接下來的幾天,托馬斯備齊了各種補給,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在離開之前,塔主凱恩斯-巴洛克將一隻渡鴉標本交給了托馬斯。等到達法師議會之後,凱恩斯會使用秘術,以它為媒介直接降臨意志分身。
走出黑巫師塔的時候,托馬斯有些不太適應。
由於高塔的外出任務大部分在晚上,托馬斯已經很久沒有走出高塔了,加上他的年齡只有二十一歲,他幾乎沒怎麽見過白天的黑沙漠。
遠遠望去,這裡的地面表現出一望無際的紫黑色,並在高濃度的負極能量影響下吸收了四周的可見光線,形成一片幽暗的地域。
黑沙漠的名字就來源於此,它的成因與黑巫師並沒有關系,而是來自於古代文明。
在托馬斯看過的資料中提過,這裡曾經是古代文明的戰場。由於大量超凡生命的屍體被埋在了沙漠深處,所以古代文明在這裡放出了一種古老的詛咒,以此吸取亡者殘留的極端情緒,阻止怨魂形成。
黑巫師高塔建在這裡,也是看中了這裡源源不斷的詛咒力量。
托馬斯對這種詛咒也很感興趣,對黑巫師之間的爭鬥來說,詛咒類法術是最好用的法術。只需要有一個轉移詛咒反噬的祭品,就可以隨意解決任何實力相當的對手。
比起直接動手,可以減少很多麻煩。
在托馬斯欣賞周圍景色的時候,保爾-薩斯已經打開了黃銅腰帶上的儲物空間。
一個三米高的巨型機械魔像傀儡憑空浮現,然後輕盈地落到地上。
它上身只有一條粗壯的機械手臂,四條下肢上附著一層層的梭形甲片,明顯經過對黑沙漠的適應性改造。
“黑沙漠的路段,我們坐這個。這是我最好的機械之一,哪怕沒有人操控,也可以發揮出接近一階的實力。如果有我的力量加持,可以擊潰任何三階以下的對手。”
保爾的語氣充滿自信,他操控著機械傀儡的手掌,將托馬斯放在了它的左肩。
隨後,傀儡的整條手臂抱成了圓圈,形成了一個U形的座椅。保爾一個翻身,坐在了上面。
慈!慈!
望著逐漸遠去的黑巫師高塔,托馬斯這才意識到自己即將離開這個呆了十幾年的地方。他將目光收回,然後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硬殼大書。
旁邊,保爾也陷入了修行。
一個白天過去,月亮慢慢升起了。
機械傀儡的步子很穩,而且巨大的體型也讓它的速度不慢。由於聚能核心的存在,它在作為載具的時候可以吸收空氣中的能量粒子來補充消耗一直使用,不必考慮費力充能。
看到保爾沒有休息的意思,托馬斯收回了手中抄錄的筆記,轉而拿出了一張羊皮紙,開始研究新到手的法術。
僵化老舊的羊皮紙上,依稀能看清一行大字——《敗血術的初步研究》。
這份資料耗盡了托馬斯所有的積蓄,甚至包括一個珍貴的活體材料,一隻高度魔化的沙漠蠑螈。
要知道,對於魔化生物而言,魔化程度越高,對環境的抗性就越強。
而蠑螈通常出沒在溫和濕潤的地區,這隻沙漠蠑螈托馬斯學徒時的意外收獲,至少值七十個魔石。可惜在學徒時他還沒有出手的渠道,只能趁這一次的離開坑幾個對頭一把。
畢竟,那些被坑的黑商總不可能追到高塔勢力之外。
對研究型巫師來說,學徒階的法術與一階巫師所用的法術並沒有實質的區別。
事實上,很多學徒法術都是由一階法術用施法材料簡化而來的。 托馬斯已經掌握的學徒法術包括了照明術,點火術,水下呼吸術,恆溫術,簡單淨化術等多種生活用法術,或者說戲法。
他能活到正式巫師,一方面是因為他在縫合屍和血肉法術上有些天賦,使他在完成高塔任務的時候能夠減少浪費,私自扣留很多材料用作縫合屍召喚;另一方面,托馬斯也利用了假死天賦,成功反殺了幾個凶名在外的巫師學徒,形成了足夠的威懾。
戰鬥方面的法術到底價值不菲,只有正式巫師的血親和下屬才能在學徒階得到。而托馬斯並沒有投靠他人,也就得不到什麽戰鬥方面的強大法術。
而高塔其他學徒,只能依靠廣為流傳的腐蝕術、遲緩術、致盲術這三件套搭配活化繩、追蹤石鏢、震懾術戲法來戰鬥。出身帶來的巨大差距決定了大部分學徒都沒有進入一階的底氣,托馬斯只是例外。
在晉升正式巫師後,托馬斯還沒有學會一階法術。就現在來看,他恐怕是最弱的一階巫師。
看了下壓縮行囊中的血肉,他知道自己還可以召喚三次零階極限的縫合屍,這只能應對一次一階的戰鬥,不能作為常規戰力,時間相當緊迫。
仔細閱讀著手中的羊皮紙,托馬斯發現這本《敗血術的初步研究》和他以前得到的法術有極大的區別。
在學徒階的法術資料中,大段大段的理論研究中卻只有幾個符文印記和施法結構的要點。而在這份資料中,托馬斯看到了一位巫師對敗血術原理的完整研究與對法術改良的意見。
對於徘徊在生死線上的黑巫師來說,這種啟發思路的法術資料十分少見。可以說,只要按部就班的研究,理解敗血術的原理,就一定能熟練掌握這個法術。
“敗血術是瘟疫類的負面法術,在身體裡植入特定瘟疫病菌,直到自然產生抗體,就算是初步穩定。”
“在完成法術改造後,只要在戰鬥中與對方有一定距離的接觸,就可以使對方身體迅速壞死。如果雙方身體素質差距較大,甚至可以直接殺死敵人。”
“對我而言, 這個法術最強大的優勢在於其成長性,只要植入不同的瘟疫力量就可以得到成長,而且可以通過調配方案來定向培養。”
“在第三階以前,敗血術都會有一定的效果,但能力會越來越弱。因為瘟疫與巫師的共生關系,它可以減弱大部分的詛咒。”
“需要注意的是,這個法術在瘟疫學上偏向負面效果,與加持本身的正面瘟疫法術互斥。雖然一些天才也可以同時修行兩種瘟疫法術,但這是吃力不討好的行為。”
敗血術的研究資料裡還附帶了幾種經典的瘟疫調配方案,這讓托馬斯躍躍欲試。
比如,加大肝部瘟疫的培養比例可以針對抗毒能力強大的對手;加大骨髓瘟疫的培養比例可以針對再生能力強大的生命;加入魔化生物的器官材料,可以大幅度增強破魔的能力。
甚至,如果加入一些元素材料作為培養物,還可以對付靈體和元素生命。
看到這些,托馬斯頓時覺得不虧,雖然現在一貧如洗,但這個法術的強大已經為他揭露出了那些擁有傳承的正式巫師的層次。
只不過一份黑市流傳的法術資料就有這樣的前景,而那些血脈家族和大勢力所流傳的法術,又會有多麽強大的力量?
一連幾十天,托馬斯都在學習敗血術,準備接入第一種瘟疫力量,完成瘟疫的極性轉化。
而保爾在冥想之間,也時不時掏出一些機械構件對機械傀儡做些改造,甚至還為自己身體中的機械上了兩次特殊煉製的潤滑油。
很快,他們離開了黑巫師高塔的勢力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