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托馬斯看到那本黑色封皮的祭祀聖典時,他的身體已經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紋路從聖典中流出,剛好蔓延到他原來所站的位置。
神殿內外的強者也已經反應過來了,按照圓教派一貫的戰鬥風格,數道視線鎖定了托馬斯的身軀。
下一刻。
托馬斯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開始四分五裂,從每一個器官,每一塊血肉開始被無形的力量摧毀,連意識也開始渙散。
獻祭秘術的疊加發生了質變,一道隱秘的視線從虛空之中落下。
他身上的網格法袍閃爍幾下,光澤瞬間暗淡下來。托馬斯抵抗住了這一波獻祭秘術。
保爾的反應也很及時,他體內的機械結構和血肉器官同時發動,瞬間爆發的強大力量跨越了階位的差距。
周圍的主教級強者退後幾步,保爾趁機取出一個高大精密的高階傀儡,堵在了神殿的正門上。
普布利烏斯竟然還有余力,他也控制一部分戰爭傀儡向這邊攻擊,牽製住了著這一批衛士。
托馬斯沒有心情去管外面的戰鬥,他已經被一個龐大的意識鎖定了。
一個裝在罐子裡的人形從神殿深處飛了出來,他扭曲的臉上已經失去了五官,一道鎖鏈的虛影纏繞在罐子的口部,使他的下巴幾乎沒有活動的余地。
這正是傳說中的邪神-完美的容器,圓教派聖子!
一種無可名狀的惡意從靈魂深處誕生,托馬斯感覺自己的意識都開始凍結,地板上的血色紋路也開始向前移動。
但一隻血肉之手擋住了聖子的目光。
幾天前。
“為什麽高階巫師無法進入邪神的神殿?”
托馬斯趁著煉製概率防禦魔器的機會,向這位六階的咒法巫師提出了問題。
“巫師的高階突破,需要改變自己的生命本質,這是一種持續而不穩定的變化。”
這位六階大師看在羅伯特的份上,勉強給這個小小的二階黑巫師提醒了一句。
“在達到六階之前,這種變化會受到外力影響,特別是強大的高階生命。而又有什麽生命體的影響能夠比得上一個七階的真身展現。”
“那這種影響不會對低價巫師有害嗎?”
托馬斯這才拋出了自己想問的,如果七階邪神就可以影響高階巫師的生命本質,那低價巫師豈不是會有更大問題?
這位六階大師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你可以試試。”
大師雖然冷漠,但這種態度也是一種回答。
托馬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凱恩斯一系的黑巫師都沒有什麽好人,但他還是低估了這些家夥的惡意。
羅伯特是古老黑巫師的後裔,他有著極致的傲慢。
他找到托馬斯的時候雖然沒有刻意為難,還為他隱瞞了消息,但在他的謀劃裡根本沒有托馬斯的位置,托馬斯只是他們直面邪神的祭品。
但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二階,而且已經被打上了凱恩斯的標簽,不可能有叛逃的機會。
雖然直面邪神有未知的危險,但他還沒有徹底放棄掙扎,他手中還有兩個籌碼,那就是恐懼之神與絕望主宰的消息。
在發現保爾和他們一起行動後,托馬斯知道自己有了活下來的機會。
面對著罐子裡的圓教派聖子,托馬斯露出一絲譏笑。他的身體慢慢裂開,鑽出了一隻渾身覆蓋著瘟疫的血肉縫合怪物,
猛地向前衝去。 地面上的血色紋路迅速爬上縫合怪物的身體,殿內主教級衛士也包圍了上來。圓教派聖子停在祭祀聖典右側,那姿態似乎在欣賞一隻蟲子的掙扎。
縫合怪物一步一步向前移動,但血色紋路很快將它上半身吸收乾淨,隻留下兩條扭曲連接在一起的腿。
托馬斯的精神海內。
一個扭曲變化的身影廣播出一陣陣囈語,將托馬斯的精神衝擊的支離破碎。但一隻銀色的座鍾護住了托馬斯的靈魂所在。
灰色的靈魂體釋放出一段信息,扭曲身影出現了短暫的智慧,然後強行撞開了精神海,回歸虛空。
幾乎被吸收盡的縫合怪物停了下來,血色紋路從他的身上慢慢剝離,回到祭祀聖典的書頁中。
外面正在與圓教派教宗糾纏的羅伯特氣息變化,被一位大主教斬斷了一邊鎖骨。
他匆忙後退,一隻戰爭傀儡替他擋下了一次致命偷襲。
“發生了什麽?明明邪神已經降臨了意識,為什麽又離去了?”
他心中急躁,但又不敢進入神殿確認情況,隻好先應對面前的敵人。
對面……
作為獻祭了全身器官的忠誠信徒,圓教派教宗得到了邪神賜予的完美之軀。雖然圓教派也有種種秘術,但他更喜歡近身戰鬥。
最開始他無法理解面前的入侵者是什麽東西,這樣一個具有生人氣息和強大詛咒的骷髏讓他無從下手。
但在一次次的試探攻擊中,他發覺了入侵者的弱點。
對方身上的力量是與身體相衝的,是不完美的。這代表獻祭秘術並非無法使用, 而是無法對應目標。
在羅伯特分心的時候,教宗找到了時機。
他先給一位大主教創造了出手的機會。果然,一個“金屬疙瘩”擋下了這次攻擊。
對方沒有受到傷害,卻被強大的能量對衝暫時影響了感知。教宗打開腰間好像裝飾用的仿製聖典,翻出了其中一頁。
一團肉泥出現在教宗之前,上面活動的幾顆眼睛將目光投向了羅伯特。
瞬間,羅伯特的半身骨頭被直接摧毀抹去。而另一半爆發出了強大的詛咒力量,將一道隱藏的血色紋路逼出了體外。
“不好!”
羅伯特二話不說,轉身就跑,完全不顧其他人的處境。
人棍教宗迅速將肉泥收回仿製聖典之中,他也怕壓製不住書頁裡的怪物。
普布利烏斯在羅伯特被偷襲的時候就控制一部分傀儡接應保爾,同時準備撤退。
但他還是低估了黑巫師的無恥程度,在情勢變化之後隻好不顧消耗全力出手,將保爾接應回來。
托馬斯在扭曲身影離開精神海的時候就已經接近昏迷,但那個只剩一隻腳的縫合怪物將一道血光打回了他的破碎身體之中。
預先準備的法術迅速發動,在托馬斯意識陷入昏迷的情況下讓身體自己行走,慢慢退出了神殿。
保爾正坐在一個巨型高階傀儡體內,他在抵抗著主教級衛士們的圍殺。
他看到托馬斯的身軀走出殿門,立即發動守門傀儡將托馬斯吞入體內,並配合前來接應的普布利烏斯將周圍的敵人再一次擊退,打開了一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