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蔥新坪蘆葦蕩,澄澈溪流徑何方。灘塗碎石凌雲意,軟泥幽荇困蝦蟥。
驟雨紛爭驚粼浪,遊魚落難徙北荒。無畏野鶴青冥上,自在飛花誤秋裝。”(墨客ZD《秋至》)
時光荏苒,棲霞的夏季終究是過去了,秋風漸起,讓山野間的楓樹穿上了紅裝,銀杏、水杉等也換上了秋裝,被風卷起的有落花,有枯葉,還有一份難以明言的清淺思念。
“李師兄,你還在研究這些鬼畫符嗎?”劉雲德的草屋前,盛開的大白菜花包裹的亭子中,李永年正在徒手畫著一個個小巧的圖案,這是武泣教給他的翡翠界文字,練會了這個,就能輕松弄懂翡翠界的文字。
“說了多少遍,這些不是鬼畫符,是文字,是翡翠界裡的文字!”李永年頗為無奈的強調著,他沒有抬頭,光憑來著的聲音,都能知道說話的人是左七七。“你的基礎符文學的怎樣了,要不要露一手,讓我幫你把把關?”
左七七的變化有些大,身高之類的雖然沒什麽改變,體型卻纖細苗條了許多,當然瘦的都是該瘦的地方,年近19的女青年,身材管理的又好,正是青春靚麗的時候。
“還是算了吧,亭子裡的光線這麽強,我又沒有你那麽強的神識,真畫出來,好難分辨的。”左七七抿了抿嘴唇,走到李永年對面的圓凳上坐下,她用雙手支撐著自己的腦袋,朝著李永年已經畫好的那部分鬼畫符看去,想要分辨一下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
李永年抬頭掃了一眼相對而坐的美麗女子,露出一個笑容,道:“你今天的課業完成了麽,居然有閑情在這裡看我寫字。”
“肯定還沒有啊,那可是抄60遍誒,就算是一早起來,抄到現在,也不可能抄完的吧。”左七七把右手平放到石桌上,轉過頭,掃向涼亭外的菜園,“而且,這麽多的屋子,衛生都是我來打掃的誒,還有這麽多的青菜,都要我去澆水,哪有那麽多的時間啊。”左七七乾脆趴在了石桌上,把頭枕在了自己雙臂上,一頭烏發瀑布般垂下,這半年,她到是學會了許多扎頭髮的技巧,但不出門的時候,依舊酷愛長發披肩的高馬尾,用她的話來說,將頭髮全部盤在腦袋上過於費時費力,有那個功夫,不如多抄幾張符紋。
“師妹,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李永年一邊書寫,一邊道。
“什麽話?”
“時間就像是海綿裡的水,只要擠,就總會有。”
“呵呵,給你一塊乾海綿,你擠給我看!”左七七不為所動,依舊趴在石桌上,她甚至還閉上了眼睛,準備趁機小憩片刻。
“永年?你這會兒要是閑了就進屋來一下,為師有個事兒要跟你講講。”李永年手上的寫畫剛告一段落,便聽到劉雲德的聲音從煉器房裡傳來。
到了煉器房,花白胡子的老者,正忙著在手中木劍上面刻畫符紋,見李永年進來,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個黃色的信封,交給了他。
“齊韓兩國的邊境有些摩擦,似乎是我那個老朋友鬧出來的動靜,皇帝說手上的符師不怎麽頂用,問我要幾個人去頂頂,你有沒有興趣帶著師弟師妹們跑一趟?”劉雲德專心在木劍上雕花,似乎兩國邊境起了紛爭,己方符師大敗這種事情,都和他毫無關系一般。
“我要是不去,會怎麽樣?”明知劉雲德已經安排妥當了,李永年還是想問一下,如果不去的話會是後果。
“你不想去,那就沒辦法了,只能老頭子我親自去了,
到時候身為我的大徒弟,你說你去不去?”劉雲德輕歎口氣,放下精雕細琢的木劍,擺出一副極其為難的模樣,道:“如此大好的機會,我若不把你們這些沒見過大世面的娃娃們帶去看看,豈不可惜?” 劉雲德挺直了腰背,接著道:“放心,有為師在那裡撐住場子,一定會給你們安排一些勢均力敵的對手,也好讓老張頭看看我的得意門生到底是什麽模樣。”
“還是不勞師尊出手,我帶著師弟師妹們去就好。”李永年突然想起了在夢界參加的鬥者大賽,當時老頭子專門幫他報名了二階的比賽,還熱情的拉著自己好徒弟介紹鬥者裡有名的三階高手,這要是在邊境戰場上重演一遍的話,他李永年就別想在那裡過安生日子了。
老者一臉驚訝神色道:“真的不用我帶你們去?”
“不用,不用,您呆在棲霞就好!”李永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試圖擦去本就沒有的冷汗。
“那好,你過來。”劉雲德迅速收起驚訝,臉色又變的古井無波起來,他招了招手,示意李永年走進一點說話。
“師尊?你做什麽,這房間就我們兩個人,你說大聲點,我能聽得見。”
“嘿,你小子,我就想檢查一下你手上的酒印還剩下多少。”年老體衰的劉雲德搶身而上,在李永年剛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巴掌朝著對方的胳膊肘呼了上去。
“嗷~師尊,就不能換個柔和點的辦法嗎,我懷疑您在借機體罰我!”煉器房裡響起一陣慘叫聲。
涼亭裡,左七七被這陣慘叫聲驚醒,她茫然的抬起頭來,看了看草屋煉器房的位置,有些不明所以。
夜間,吃罷了晚飯,李永年陪著左七七在廚房裡整理碗筷,黃天雲在收拾著土灶使用的柴火。
“跟你們說個事情。”將一摞清洗乾淨的陶碗收進櫃中,李永年試探的說道:“過幾日,我要去一趟邊境戰場,你們兩個和我一起去。”
黃天雲快速放下手上的柴火,一臉看起來很假的興奮之色,道:“真的嗎?那是不是可以親自上陣殺敵?還能讓大家都見識一下我的符術。 ”
李永年有些納悶,正常人不都是聽到戰事起了,能躲就躲嗎,哪有黃天雲這種想往上湊熱鬧的,他立即問道:“黃師弟,你怎麽……”
話未說完,便被黃天雲打斷了,他收起奇假無比興奮神色,無奈道:“師尊那個老頑童安排的吧,與其被逼著接受,不如笑著面對,反正他老人家心裡有譜。”黃天雲想起了數月前,他被劉雲德支去鳳梧城,說是代他參加什麽老友聚會,結果,慘遭10幾人的車輪戰,出手的都是些難以拒絕的同齡人,要不是他足夠用功,基礎扎實,實力也挺進了造霧境後期,沒準兒就要躺著回棲霞了。
“這次,師尊不會出面的,是吧!”一想起往事,黃天雲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放心,我帶隊,他留在棲霞。”師兄弟倆交換了一個眼神,突然達成了某種共同的認識,這一幕,讓正在洗碗的左七七一臉茫然。“七師妹入門的晚,不知道師尊的坑徒事跡,也是情有可原的,那個糟老頭子,別看平日裡和藹可親,慈眉善目的,坑起徒弟來,簡直沒有底線一樣。”
由黃天雲牽頭,李永年補充的傾訴式交談很快在廚房裡響起,其中有趣之處,聽得左七七不住的咯咯笑著。
廚房外,草屋裡,劉雲德停住了手中的毛筆,他坐在書桌前,輕撫著自己的胡須,一臉詫異之色,道:“我真有這麽壞嗎?”他搖了搖頭,在次埋頭,整潔的書桌上鋪著一張白宣,上面有著一副畫了一半的怪物圖像,千手,千眼,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