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年沒有貿然行動,他仔細的觀察了一遍這煉獄般的場景,自然就看到了高懸煉獄上空的詭異眼球,“這裡是什麽地方?”
“那個人的識海。”白衣神墟之主輕輕的邁步前行,手中有著漆黑色澤的東西在凝聚成型。李永年不敢久留,連忙跟隨而上,他突然發現雖然和對方一前一後緩步前進,但是神墟之主的身下,並沒有被這詭異的月亮照出影子。
“你仔細看那‘眾生魔像’,以後在見到這種的東西,就敬而遠之,這是……墮落神明軀體的投影。”神墟之主揮舞手中的漆黑長劍,做出一個揚劍斬擊的動作,他的身影就那麽瞬間出現在了青年時期的劉雲德身旁,仿佛他本就該在那個地方一樣。
“@##¥#@¥#¥!¥……”千面的‘眾生魔像’察覺到了威脅,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囈語,即便是李永年與那裡隔著老遠,依舊能感覺到恐怖且陰暗的氣息在爆發,‘眾生魔像’的數千隻手臂,在快速的蠕動,它們突然迅速的伸長起來,‘眾生魔像’的千眼也在祂那些詭異的臉龐上流動遊走,仿佛要合而唯一,又仿佛要四散飛走。
銀光照耀的煉獄之中,突然又有著歌謠唱響,是神墟之主在高聲的吟唱:
“山暈閃耀雲縹緲,濃霧深處任逍遙,夢臥今朝蒼天老,不自在,誰借東風催日照。
長河花溪影寂寥,波濤煙雨愁斷了,夢醒今夕踏古道,不思量,誰攜遺憾歸夢謠。
一江水,半江月,浮萍瑟瑟,秋瑟瑟,東天夜色如水漫,花開沒彼岸。
一段詞,一段歌,語音愴愴,情愴愴,西街華燈初上時,夢斷三世前。”(墨客ZD《歸夢遙》)
伴隨悠遠抑鬱的聲音響起,神墟之主終於揮下了這一劍,他手中的漆黑長劍驟然變長,吸噬了劍體旁的一切異象,包括立在“眾生魔像”前的青年劉雲德,包括不遠處站立的李永年,包括染血的山川大地,也包括天空上光明大放的清澈月亮,還包括神墟之主自己的身影。
幻劍的劍體雖然依舊是漆黑一片,但此時,那趟落的液滴在這片漆黑的空間裡,猶如子夜時降臨的暴雨,猶如地下洞窟裡的驚人瀑布,李永年仿佛聽到了它們灑落、轟擊在地上的聲音。
“嗡~”這一劍在劉雲德的識海中斬下,斬斷了‘眾生魔像’的驅體,漆黑的劍尖刺出眉心,不偏不倚的命中了現實裡身負月華的詭異身影,將那身影從中一分為二,準確的說,是將身影背後凝聚的月華從中一分為二。
照亮整個棲霞城的明淨月光,刹那間暗淡,就在月華被一分為二的時候,大亮的天空突然就黑沉了下來,天穹上密布的烏雲相互碰撞,刺眼的電光驟隱驟現,怒雷莽莽,一場暴雨即將襲來。
“祂死了嗎?”
“當然不可能。”
草屋,劉雲德的床前,神墟之主和李永年並肩而立。
“我這縷分神即將消散,方才,還是借助了金鱗子的力量才勉強趕走了祂。”神墟之主的身影有些虛無,他往後一靠順勢坐了下去,劉雲德的臥室裡突然就出現了石桌和石椅,他抬起右手無中生有的取出一杯茶,沁人心脾的香茗味道瞬間就充滿了這間幽暗的臥室。
“我方才已經檢查過你的幻劍修為,唔,還不錯,繼續努力!”神墟之主一臉讚賞的看著李永年,接著道:“今後,你行事要萬分小心,與人對敵,不可輕易動用這七式,祂終究會知道的。”神墟之主用左手指了指天空,
“這段時日,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如果想來禁地找我,喚出幻劍,便能通行無阻,不要帶著其他人前來,除了他……” 李永年自然知道神墟之主口中的他是誰,對方的身影漸漸透明,李永年突然想起有許多話要問對方,“前輩,是你把我送到龍興城門口的麽?”
“前輩,異界真的有起死回生的秘術麽?”
“前輩……”白衣男子的身影終究是消失了,連同那些石桌、石椅以及這滿室的清香。
劉雲德在床上連續躺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才緩緩醒來,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吃飯喝水,這七天,雖有神墟之主留下的手段,確保他真身(。。。防屏蔽)無損,但食欲和饑餓總會持續積累,他只是靈魂受損嚴重,意識被困於識海,醒不過來而已,又不是徹底昏厥意識深眠黑暗。
“師尊!”
草屋客廳,李永年、黃天雲、江有余、薑在溪、左七七五人分坐兩邊,補充了食物飲水的劉雲德坐在正中。
“時間拖了七天,皇帝那邊應該已經等不及了,你們還是速速出發吧,為師就不送你們了。”流雲德簡短的說了一番話,便準備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間,那幅‘眾生魔像’圖還收在桌上,萬一被其他人看到就不好了,神墟之主在識海中對李永年說的話,也是說給劉雲德聽得,他雖沒有正式觀想‘眾生魔像’,光是畫出這幅圖來,都能引起這種災劫,哪還敢繼續留著這要命的東西,盡快處理掉才是最好的選擇。
“師尊,此去戰場凶險異常,您就沒什麽保命之物,也送給其他徒兒的?”在師弟師妹們鼓勵的眼神中,黃天雲叫住了即將消失在臥室門口的劉雲德,後者轉過身來,一臉詫異的回道:“天雲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為師,那叫一個家徒四壁,兩袖清風,哪兒來那麽多的寶物,若說有的話,你們身上的符劍不是寶物麽。”
黃天雲一滯,心想確實如此,師尊送給他們的符劍,能夠顯著的增強釋放符術的速度,不過,也就僅次而已了,同樣掌握了虛空生符的他,那兒還用的上這把符劍,長久以來,這把劍都是個裝飾品一樣的存在。
這顯然不是大家的想要的結果,見出頭的黃天雲無話可說,向來腦袋靈光的四師弟江有余連忙站了起來,他補充道:“稟師尊,徒兒們見大師兄的水劍鋒利無匹,吹毛斷發,神異非凡,也想要師尊賜下幾枚。”
劉雲德早就有著打算,讓其余的幾個徒兒也學習一下酒印的操作技巧,奈何暗地試探了幾人許久,發現他們都有些不適合使用此物,開始還不明緣由,直到李永年拿出了金鱗子的《觀想法》,才模糊猜出其中緣由,應當是幾人的神識之力不夠強大,無法駕馭需要精神力衝出識海的水劍。
如今被江有余提起,他便順水推舟的取下腰間的青皮葫蘆, 從中引出8團酒液,令他們懸浮半空。
“也罷,為師就為你們一人賜下兩枚酒印,都上前來,攤開你們的雙手。”見狀,李永年一臉同情的看著自己的四個師弟師妹,他當然清楚幾人的心思,但,這種自討體罰的事情,想起來為什麽會如此的舒爽。
“嗷~”“啊~”……一連串的慘叫聲中,響起了劉雲德淡然的聲音:“如何驅動酒印,還有操控水劍技巧,就讓你們的大師兄代為師教授了,現在你們應該都很滿意吧。”
“嘶~師尊,您……”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大師兄偶爾會叫的那麽慘了,這簡直就是體罰啊,啊,啊,啊~”江有余強忍痛意有些恍然大悟,攤開的兩隻手卻被一邊的薑在溪頭髮掃到,不由得發出了一陣殺豬般的叫聲。
劉雲德對幾人下手比李永年還狠,四人如今掌心赤紅一片,皮膚下面肉眼可見的浸出了不少血絲,那是毛細血管被狂猛一擊當場拍裂的結果。
“我手上的骨頭沒有被拍裂開吧,四師兄,你幫我看看,感覺手已經斷掉了。”薑在溪湊了過來,江有余當即跳開,痛呼道:“止步,和我保持距離,我的手也疼。”
看著堂間不停慘叫的四人,劉雲德微微搖著腦袋,沒有絲毫的同情,反而有些感歎,“真不如你們的大師兄,為師第一次為他種下酒印的時候,他也只是挑了挑眉毛而已。”李永年有些無力吐槽,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師尊種下酒印的畫面,那是一個晴朗少雲的中午,他的左手還沒有恢復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