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李永年在自己的營帳中仔細體會著呼風境的力量,他發現自己識海中的那片草地,覆蓋面積擴張了近乎一倍,不光如此,被綠草覆蓋的范圍裡面還出現了少量的石子和沙礫,這算得上一個全新的變化,就連探出識海的神識,在九州界裡能夠覆蓋的面積,也擴大到了半徑20米左右的樣子。
“難道我的符道修行之路,便是每精進一個大境界,識海中便多出一樣新事物麽?”識海中的李永年你如此想到,這確實是一系列令人興奮不已的變化,然而代價卻是戰友的身亡。
“好像有人過來了。”李永年正要在帳中嘗試一下呼風境的符術,看一下有沒有較大的變化,外放的神識就看見了一個逐漸靠近的黑煙繚繞的人影,人影一路行來,目標極為明確,明顯是在向著自己所在的營帳而來,李永年匆匆收回大部分神識,隻留下部分警戒身周。
果然,有人在帳外出聲,是一個壯年男子的聲音,那聲音的主人聽不出情緒,朗聲道“李大人,總督有請!”
來人是一名傳令兵,在李永年的觀察之下,身軀上繚繞著濃鬱的,名為嫉妒和傲慢的黑煙。
跟著這名傳令兵,李永年來到一個巨大的營帳門口,營帳附近有著重兵把守,看起來,就不是什麽隨意的地方,傳令兵來到此處之後,右手一引,立在門口,沒有繼續前行,而是示意李永年孤身進入營帳。
“總督大人還有各位大人都已經到場了,快快進去吧。”
李永年孤身走入帳中,只見營帳內壁四周,立著好幾根粗粗的木柱,木柱頂上搭著橫梁,橫梁支撐著傾斜的頂柱,覆蓋營帳的毛氈,便是被綁縛在這些傾斜頂柱之上的。
營帳門口正對的位置有一條長幾,一名面容清秀,身穿黃袍的男子坐在幾後,男子身後立著一座山水屏風,左右,都有些長幾,後面坐著十多個穿著精鐵戰甲的人。
李永年進帳之時,這十幾人裡,有一人正在衝他揮手,李永年凝神看去,正是符帥蔡教授。
蔡教授身邊有著一個空位,李永年便坐在那裡,身前的幾上空空的,放有一疊橘類的果品,很顯然,只是作為裝飾而擺放的。
“李先生也來了,咱們開始吧。”穿黃袍的男子見李永年已經落座,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吩咐會議開始。
黃袍男子率先開口道:“今日得人匯報,說是昨日李先生帶隊出營,與韓國人鬥過一場,以區區20人之眾,滅殺俘獲敵軍百人,雖然我軍也陣亡六人,但此等戰績,不可謂不輝煌,本督以為,可以考慮組織一波符士,上前線殺敵,或許能對目前膠著的局面有所裨益。”
男子的聲音有些熟悉,李永年轉頭看去,發現黃袍男子,正是月前見過一面的齊國三皇子殿下劉裕昌。
劉裕昌似有定計,將目光掃視了全場一周,接著道:“眾將以為如何,可有什麽不錯的安排方案盡管開口。”
有一人坐在劉裕昌左手第一張幾後,生的孔武有力,聞言說道:“都督,末將以為,昨天下午的事情,只是小事,他們之所以能以20人之力勝過百人,只是天時地利的巧合,如果放到兩軍陣前,到了一片空曠之地,或許就完不成那種壯舉了。”
劉裕昌雖頜下無須,聽了這句話,卻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把,緩緩道:“那依前將軍之見該當如何?”
前將軍低頭答話,自然沒看見總督大人的這番動作,“都督如果鐵了心要讓他們上陣,
屬下以為,可讓他們代替10人小隊中的兩人之位,與其他八名武者組隊出陣,先行做些掠陣之事,以觀成效,如果效果不錯,在做其他打算。” “只是……”說到這裡,前將軍的語氣有些躊躇起來。
劉裕昌眉頭微皺,雖然他大致猜測出了讓前將軍躊躇的是什麽,但卻依舊裝作不知的緩聲問道:“只是什麽?”
“這隻新組建的混編小隊,依舊由各隊原本的隊長指揮,還是另做安排?”前將軍自然是想把指揮權握在武者的手裡,換言之,就是我在自己的手裡,這一點,相信在座的各位將軍也有如此想法,只不過劉裕昌有著自己打算,他看了一眼蔡教授身邊的李永年,出聲道:“此事本督早有打算,指揮權可以暫時交給隊中符士。”
“殿下……”
“總督大人……”
話音未落,場中就已經響起了一大片聲音,劉裕昌知道眾將軍接下來要說的不過就是:“軍中符士此前未上過戰場,不宜指揮”,“戰場不同於大營”雲雲,但他仔細考慮過李永年昨日為什麽能以少勝多,符師的能力是一方面,臨場的指揮發揮才是最重要的一環,雖然神機營中的符士,並不全是李永年這種敢想敢做的新鮮血液,但身為符使的李永年,總能起到一些積極的影響吧。
“眾位將軍,此事我已經決斷,無需在勸,如果符士們確實無法起到隊長的作用,日後在行調換便是。”
見身為總督的劉裕昌已經下定了決心,眾將軍不好再說,接著討論了一些其他的事宜,包括冬衣,操練,糧食儲備等等,直到帳外日頭偏西,此次會議才算是告一段落。
劉裕昌見大事已經談完,便從正中的案幾之後起身,來到李永年所在的案幾面前,案幾後端坐的幾人,見總督大人走到案前,似有事情要安排,不敢托大,當即起身雙手抱拳,以示尊敬。
劉裕昌微笑著向抱拳的幾人致意之後,目光看向身前的蔡教授,說道:“方才前將軍的安排,符帥大人可曾聽清?”
蔡教授恭敬回道:“回稟總督大人,左將軍所言之事,屬下會後即刻安排,屆時還需要其他眾位將軍配合,將需要填充符士的隊伍人員名冊準備好,我這邊也好做人員的入隊安排。”
聞言,劉裕昌的嘴角扯起一個輕微的弧度,他點了點頭,又揮了揮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接著轉臉看向立在蔡教授身邊的李永年,道:“先生初來軍中,就可以帶隊完成這樣的壯舉,果然不負父皇的看重,本王在此提前謝過先生。”
坐在李永年附近的其他將軍,聽到三皇子稱呼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為先生,眼中自然有著問詢的神色,他們當然不敢去問身為總督的劉裕昌,只能在蔡教授身邊小聲詢問。
三皇子將這一切看在眼中,沒有解釋什麽,因為此時他的心中有些掙扎,臨行前,皇帝陛下親自交代過,如果劉雲德派出李永年來支援鎮西軍,他需要恭敬的對待後者,最好能在一種將軍眼前,做出禮賢下士的舉動,必要時可以當眾行禮。
此時此刻,無疑是一個極好的時機,只不過三皇子想來心高氣傲,覺得這世上皇權大於一切,有著這種堅持,自然不願當著這些臣子屬下的面,恭敬行禮。
在案前猶豫了一小會兒,三皇子還是沒能下定決心,完成父皇的囑托,眾人見三皇子立在案前不走,也不敢率先落坐,其中一位長須將軍以為總督還有事情忘了安排,便出聲問詢道:“大人,可還有什麽安排未曾講述?”他本想接著說“大人可以先行回去,我等時刻聽候差遣。”等話。
卻見到劉裕昌擺了擺手,道:“暫時沒有,今天下午商議的事情,你們要盡快落實,將士們都希望能盡早回家團聚。”有人出言打岔,心中的天人打架便順勢掩過,這行禮一事便就此擱置了。
劉裕昌轉身離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的轉過身來,他看著剛剛坐下的幾人,抱拳道:“這次與韓國對戰一事,有勞眾位將軍為我出謀劃策,本王在此,替齊國百姓多謝眾將軍!”
說完,他躬身成九十度,竟是向所有在座的將軍行了一禮,如此,眾將軍哪能繼續安坐,紛紛起身面上神色各異,道:“為殿下分憂,守護我齊國邊境,是臣等的職責,不敢受此大禮。”
“我等前線將士,就是為了守護國土和黎明百姓安危的,分內之事,不敢邀功。”
……
劉裕昌終究是完成了父皇交待的事情,不過,此事也就只有他自己知曉了。
李永年回到營帳的時候,日頭已經西下了,眾將軍包括符帥蔡教授,都有事情要處理,唯有李永年很悠閑,他極為詫異,為什麽會讓自己這個不夠資格的符使,出席那等重要的會議,難道只是讓鎮西軍的其他將軍,見一見他這個新上任的小小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