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年,今日上了這個台子,你我二人便是不死方休了,我會為了自己所愛的人不惜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你呢?”鬥場中,張詔率先進場,他的武器是一柄寬背大刀,到是契合張詔如今巡城司通衢的身份。
李永年握著一柄厚重的巨劍,站在張詔對面,他如今身體康復,左臂也完全恢復了狀態,一想到不久前那名守衛說起的,關於張詔的實力信息,便頗有些自嘲的劍尖朝下,想要直接把這柄巨劍插在台上,棄之不用,然而卻沒想到這片場地的材質極其堅硬,試了幾下愣是沒有成功,便隻好一揚手丟掉了巨劍。
如此做法,自然引起了觀戰者的議論,左七七也頗為緊張的握住了自己的拳頭,為前者擔心不已,心中早罵了李永年不只一萬遍的“豬頭”。
“到是,不勞張兄指教,在下自然也會為了所愛之人不惜一切,只不過,今日之事,多有誤會,還是不要打生打死了。”同一個三階武者正面比拚武技,李永年還沒有傻到以為自己的蠻力可以碾壓一切技巧,張詔的武學境界,類比於“掌符境”,是可以輕松碾壓二階符師的。與其相信這把巨劍能夠幫他抵擋對手的攻擊,還不如相信師尊的酒印,即便是他如今的神識只能夠同時催動一把,但10米的籠罩范圍,依舊能讓單枚酒印發揮出極其恐怖的效果。
說起來,自實力恢復以後,李永年尚未使出全力與人對戰,這場離開桓陽之前的比鬥,似乎也是頗為湊巧,近乎是量身定製一般,18歲的食氣境武者雖然誇張,實力必然也只是三階初期。
李永年當面棄劍的舉動,自然把張詔氣的不輕,他低笑了兩聲,陰狠的道:“你是在嘲諷我嗎,連武器都丟了?姓李的,我奉勸你一句,撿起那把劍,或許還能抵擋一二。”一想到自己心愛的姑娘這會兒沒準兒正在看台上為對方擔心,張詔心中的恨意便止不住的上湧,他抬起頭下意識的朝著觀眾席位上掃去,果不其然在其中發現了正默默注視著兩人的左七七。
“也罷,既然你主動棄劍,我便留你一條賤命,待會兒只會挑斷你的手筋腳筋,讓你終身殘廢,畢竟,這可是一個能在七七面前好好表現的上佳機會啊。”張詔轉回目光,語氣陰狠,對與常年習武的他來說,17歲的造霧境符師,根本和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般,那些花裡胡哨的符術,對三階武者的身軀來說,完全就和撓癢癢一樣,生死拚殺之中,一旦被他近了身,頃刻間就會橫死當場,這是他看不起符師的理由,也是他在國學院中四年都沒能學會符術的理由。
“咱們開始吧!”
“開始!”伴隨話音落下的是一聲皮革落地的悶響,原本這聲響不可能被看台上的人聽見,但此時,鬥場之中鴉雀無聲,沉靜的有些可怕,這悶響便極其刺耳。
既已立下生死狀,自然就無所顧忌了,張詔以為自己是這樣的,而且他也是這樣去做的,他將手中的大刀向後微微揚起,做出了一個起手式,這柄大刀並非尋常,而是出自青州,不過卻沒有青淵劍那麽有名,但卻勝過凡鐵良多,刀鞘被他扔出了鬥台,今日除非飲血,是不打算歸鞘了。
李永年第一時間喚出酒印,讓其化成銀色匹練環繞身周,雖說他如今用神識操控水劍,可以在身周10米范圍之內,隨意穿梭,但卻不敢如此托大,畢竟是第一次正面迎戰三階的對手,誰知道張詔會不會特殊身法,能夠在水劍近乎無法看清的飛行軌跡之中突進到自己身前,
現在不比往日,李永年只能操縱一柄水劍,唯有防護自身,徐徐圖之,才是最為穩妥的應對之法。 張詔身形展開,手中大刀如筆,眨眼間就搶到了李永年的身前,劈砍揮抹,大開大合,銀光綿延如揮毫潑墨一般,一時間只能看到一片刀芒。
刀芒全方位的籠罩著李永年的身軀,“鐺,鐺……”綿延不絕的敲擊聲,刹那間響起,只是一兩個呼吸時間,這敲擊便響了幾十下,這是高速飛行的水劍撞碎在了大刀上的聲響,每一響都是在消耗著酒印的使用次數。
張詔自然不會退縮,即便李永年使出了如此詭異的寶物,暫時抵擋住了他的攻擊,但只要大刀不壞,他力不竭,便會一直這樣的進攻下去,直到對方寶物損毀,亦或是精神力耗盡,被自己亂刀斬殺當場。
“爹~”左七七內心的擔憂越來越強,她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父親,在次懇求。然而左尚書此時也是毫無辦法,場中的兩人自願進行的生死鬥,有什麽理由去阻止。
張詔在這個年紀就能達到如此的高度,可以稱得上是數十萬裡挑一的練武坯子,單就是氣息綿延經久不衰的一手,便足以笑傲同輩,而他的對手,造霧境的李永年就更加誇張,面對著三階武者狂暴攻擊的他,本該迅速落敗,卻憑借著不知面目的特殊符器硬抗了下來,還扛了這麽久,以至於眾人都在感慨,亞聖劉雲德果然強大非凡,留給弟子的保命手段,竟能跨階抵擋住武者的攻擊,而且還擋了如此之長的時間。
這場死鬥從開始到現在,已然過去了十數分鍾,鬥場中兩人的站位卻始終沒有任何改變,從張詔的手中,綿延不絕的劈、掃、削、斬從未停過,刀芒凝就的銀光環繞著李永年,將後者包裹成了一個難以動彈的人形發光物體。
每一次清脆的敲擊聲,都是水劍撞擊刀鋒破碎成液滴的聲響,隨之而去的還有操控水劍的神識力量,十數分鍾的時間,水劍崩潰的次數早已超過3000次,李永年不得不開始急眼,不光是因為手臂上烙印的酒印所剩無幾,而且他識海中的精神力量,也所剩無幾了。
三階武者,恐怖如斯,就算是依仗著神識操控水劍的逆天速度,李永年也只能被動防禦,除非他可以分心多用用,在操控水劍的同時,釋放符術,以此逼開近身攻擊的對手,然後才能再做打算,否則水劍的次數一旦耗盡,落敗就只在指掌之間。
若是半年之前,李永年還擁有著八條精神力觸手,想要操控水劍的同時釋放符術,自然如同飲水喝湯,信手拈來,不過此時,合八為一的神識卻是根本就辦不到此事。
“姓李的,我雖然不知你這匹練是何方寶物,能擋住銀刃刀這麽多下攻擊,但你區區二階符師,也妄想依仗異寶和我這三階武者拚鬥,怕不是在異想天開,我奉勸你一句,停下無謂的掙扎,引頸受戮,如此,也好讓我少費功夫。”為了施加壓力,維持著這種持續不斷的攻擊,也讓張詔體力漸漸衰竭,他畢竟不是先天境界的武者,氣息雖然綿長卻也有限,雙方打到這個時候,幾乎都是憑著一口氣息在硬撐,一旦誰率先松氣,便會給對方帶來可乘之機。利刃加身,李永年松氣便是身死,而張詔松氣,便給了對方機會。
想不出破局之法的李永年心中除卻無奈,更多的還是無語,但他卻並未宣之於口,而是開始反問張詔,“張兄,我二人並非生死仇敵,你今日竟為了區區一個女子, 便要和我生死相向,莫非,張兄如此信不過自己的魅力?”
“住口,就是你這小白臉,把我的七七搶走了,你可知七七平日是個什麽樣的女子?她今日肯為你束發穿戴,明日便能為你奉獻一切,若是留你在世,我就真的一輩子也別想得到她了。”
李永年操控水劍飛行的速度慢了一線,張詔揮舞大刀的速度也慢了一線,兩人不約而同趁著對話的當口,恢復狀態,張詔自是怒極,他謹慎的觀察著對手,想要尋找間隙一擊製勝。而李永年也在觀察著張詔,希望對方早點力竭,退後幾步恢復狀態,他與張詔充滿怒意的眼角對視了一下,恍然間竟看出了一絲有些熟悉的色彩。
探出識海的精神力雖然只有一股,但識海之中,李永年的意識,卻有著近乎千萬股,順著這一絲熟悉,無數雜念紛呈間,一幕男子舞劍的畫面從記憶中突兀湧現,“這是!”。
張詔眼睛一亮,他突然捕捉到了對手似乎出現了片刻的失神,手中正在下劈的大刀轉上撩,又接了幾下橫掃,“當,當,當”回過神來的李永年隻來得及格擋住三下,便被張詔式竭的最後一抹掃中了右肩,吃痛的李永年驚呼一聲,懸著的一口氣吐出,水劍當即散去。
刹那間鮮血飛濺,張詔見自己一式建功,不敢貪功冒進,飛起一腳將吃了自己一刀的李永年踢出了數米之遠,畢竟連續圍攻了十幾分鍾,如今的他也是強弩之末。不如趁此機會,略作恢復,反正對手已經受傷,又吃了他一腳,再打下去,這場生死鬥他必勝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