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草場,梅武仙終於趕到了這裡,瑩白的符術光輝照耀在他的臉上,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符術下的李永年正處在最深層次的修煉之中,更何況,旁邊還有個武泣在他為護法。
兩人此前並未見過面,自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是以,梅武仙出現在草場邊緣的時候,便被察覺的武泣攔了下來。
兩人一番低聲的交談,很快就弄明白了各自的身份,以及與李永年的關系,武泣還是有點不放心,他把身軀攔在梅武仙和入定的李永年之間,有些戒備的道:“李兄弟正在研修符道,你如果真有急事要見他,就在這裡等他醒來。”
梅武仙自然不會強行去打擾前者修行,聞言沒有任何異議,而是開口問道:“他這樣多久了?”
“大概有十來分鍾了吧。”草場周圍人煙稀少,武泣也是依靠著心中的默數,才有了大概的時間觀念。
梅武仙聞言有些驚詫,雖然草場上熠熠生輝的,是一枚造霧境級別的至暗術:光,但是能夠凝而不發,持續十來分鍾的情況卻是不多見,他當即就有了猜測,試探性的向武泣詢問道:“這位兄弟,李兄可是突破到了呼風境?”
“是啊,李兄弟說他今日中午才僥幸突破,剛才還在這裡秀了一會兒虛空漫步呢。”梅武仙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武泣還真的知道,至於對方說的虛空漫步,“都已經可以自如的施展呼風術了啊,真不愧是我梅武仙看中的同伴,看來我也要加油了。”
梅武仙眼中白光閃閃,像是反射著符術的光輝,又像是在發射光芒,他不在言語,與武泣對峙般的站立了一會兒,終於在心中下定了決心,開口道:“等李兄醒來,就告訴他,我梅武仙向他提出最後一次挑戰,一年之後,桓陽城外,一決高下!”
說完,梅武仙轉身離去,他快步回到龍興城的大門口,與自己的兄長見面。
“見過了,說完了,咱們走?”
“走吧,我答應和你一起回上湧城。”
“真的?”
“千真萬確,而且我還要重回梅家,好幾年沒見過那些人了,我想當面惡心一下他們。”
“……”梅武超伸手探了探弟弟的額頭,喃喃道:“這也沒發燒啊,看起來也不像是喝醉了酒啊,怎麽突然就開始說胡話了呢?”
對此,梅武仙一臉認真的強調道:“哥,我是認真的。”
梅武超表示呵呵,“隨你,高興就好。”
送走了梅武仙的武泣,回過頭繼續守在李永年附近,他警惕的注視著身邊的風吹草動,無聊之時還會召出一條小泥鰍,在身邊來回穿梭,只有此時他才能看到,不遠處那坨頂端鑲嵌明珠的巨大灰色土丘。
“¥¥!%!……!@#”符術核心中,李永年的神識越湧越多,將瑩白的光膜撐的即將崩裂,然而符術核心依舊在吸引著外界的天地元力,終於在某一刻裡,符術光團內部容納的能量達到了飽和,“咳嚓~”清晰的碎裂聲驚醒了陷入瘋狂的李永年,他驀然發現,這個造霧境的光符術,即將因為儲能太多而崩潰,如今之際,要麽強行散去符術,要麽強行釋放符術,根本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李永年自然選擇了後者,他也想看看,儲能達到上限的至暗術,威力到底怎樣。
“轟~”伴隨著一聲響徹神識的異響,瀕臨破裂的符術光團爆發開來,李永年的頭頂上空,仿佛綻放了一個小型太陽,雖然這光芒沒有溫度,
但卻依舊附帶了燒灼之感。 離得最近的武泣感受尤為明顯,雖然在強光爆發的前一瞬間,他便閉上了雙眼,但這強烈的光芒竟然穿透了眼皮,落到了他的眼球之上,雖沒有讓他視力受損,但卻灼燒著眼球,以至於武泣當場涕淚長流起來。
不光如此,武泣還感覺自身處在了一片狂躁的火海之中,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烈火,在不停的炙烤著他的每一寸肌膚,即便是身為鬥者的他,嘗試過類似的訓練,但此時,那種燒灼之感揮之不散。
說也奇怪,武泣所感受到的強烈燒灼感,卻並沒有影響草場上的草木,只不過,這邊本就稀少的蟲鳴聲突然間全部消失了,范圍就局限在符術強光籠罩的區域之內。
李永年雖然也在這爆發的強光籠罩范圍之內,但是,作為施術者的他,卻並未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灼熱。
強行釋放了這個符術的李永年,隻覺得自己的精神力損耗有些大,即便是損耗的部分,是他識海中全部精神力儲備的十分之一,事後,也僅需要一個小時不到的功夫,就能恢復回來,但也令人吃驚。
憑他如今的符道修為,就算是連續釋放3次呼風境的符術,也堪堪只會消耗十分之一的精神力量,沒想到這個充能到極限的造霧境符術,竟然也能消耗如此之多。
強光持續了兩三個呼吸時間,便刹那熄滅,伴隨的燒灼感,也在強光消失的刹那同步消失,武泣艱難的睜看眼睛,草場上的月光不知何時微弱了起來,以至於武泣不得不施展出一個微光術來照明,他走到尚在思索的李永年身前,剛準備說話,卻發現對方的眼神有些虛無,似乎在看著什麽東西,又似乎聚焦在了無盡的遠方。(這描寫的是發呆。)
李永年的眼中確實看到了奇怪的東西,不過卻不是什麽無法理解的事物,而是這片草場的前生亦或者是來世,他看到了腳下的草地上突然出現了一枚平凡的珠花,有一個少女的衣裙從珠花邊經過。
後來,一雙乾瘦的手掌拾起了這枚珠花,手掌的主人又在這裡說話:“你好,劉師,我並沒有惡意,只是家中長輩有一件物品遺落在了這個地方,晚輩特地過來取回。”他似乎是在與某人交談,“就是這隻珠花。”
“閣下莫不是在騙我,這只是一枚尋常的珠花,或許只是你的一個幌子而已。”另一人的聲音如同蚊蚋,但卻是李永年今生都難以忘卻的聲音。“這聲音,是師尊?”
“久仰劉師大名,如今一見果然非同凡響,此等神識力量, 若在我族之中,估計早已步入‘蒸海’境,成為了一方大能。”
“shwhahsd……”
此聲音一出,李永年心中浪潮翻湧,雖然在其他人聽來,是低聲的囈語,但親至異域的他,不能百分百肯定,這聲音的主人,來自異域。
“禁錮!”
李永年所能見到畫面,只有身周3米左右的區域,兩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僅憑語言,只能猜測是劉雲德和異域之人在此交過了手,還是因為一枚珠花的緣故。
這讓李永年大惑不解,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看到這些畫面,他們與自己難道有著什麽理不清的聯系嗎,光影變幻中,這片草地經歷了光明和黑暗,俄而,突然就從地上探出了一條觸手。
有了第一條觸手的生出,李永年所能看到的區域中觸手越生越多,到最後,這地面上的每一株青草,都變成了一根觸手,李永年盤坐在眾多的觸手中,這畫面本就詭異萬分。
然而還有更加詭異的,這些觸手生長到了一定規模之後,突然就睜開了許多隻眼睛,它們有的目無神光,有的精光湛湛,有的嫉惡如仇,有的嗜血殘暴。
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睜開的不同眼睛,最終都定定的望向了居中盤坐的李永年。(病貓細思極恐,頭皮發麻。)
“喝啊~”
草場上,李永年驚懼出聲,給近在咫尺的武泣嚇得一個激靈。
“啊~你要死啊,人嚇人會嚇出病的知道不!”武泣也跟著大叫了一聲,兩人的聲音在夜空裡傳出很遠,卻又最終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