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瞬間,李永年似乎看到了坐在那裡吃麵的不是那名陌生女子,而是陳茉可,只因為兩人都生了一張“柳眉杏目,圓腮勝雪”的臉頰。
“伍姐,我臉上是不是粘著面條?”李永年突然的發呆,讓女子以為自己方才吃的太急,以至於臉上還掛著面條,吸引著對方至今沒有收回的目光,她快速的低下頭,臉色更紅了,不過在摸了兩把自己的臉之後,發現並沒有殘漬,她便覺得自己方才過於敏感,似乎是丟了氣勢,當即又抬頭瞪了回去,而男子卻還在定定的望著這邊,仿佛是在等她抬頭一般。
“我覺得,那位公子莫不是看上了七妹你,已經一見鍾情了,不信,你看他眼中的深情。”名為伍姐的女子,在一旁打趣。
七妹自然不信,她當即便反問道:“你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蟲子,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還眼中有深情,這麽遠,天光又是如此混暗,難不成伍姐最近修行過於刻苦,以至於出現了幻覺?”
吃完了面的李永欣自然發現了三弟的異狀,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她也見到了不遠處那兩名頗為好看的女子,李永欣輕咳出聲,想要提醒李永年,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緊盯著陌生女子,可是非常失禮的一件事情,即便是對方生的確實好看。
回過神來的李永年也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不過他剛才並不是在盯著那兩名女子,而是……“二姐,那個姑娘長得和一個熟人有些相似,讓我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她。”
李家眾人知道陳茉可的事情,是來自於紹鳳蝶寄來的信函,在信函之中,她說了許多關於兩人的事情,因為李永年自從趕往棲霞之後,就連過年都未曾回家,不明情況又擔心不已的吳昕當然打開了這份寄給兒子的信函,於是,李永年傾情陳茉可,而後者卻突然身死的事情,眾人便都知曉了。
“三弟,節哀,如果陳茉可在天有靈的話,也不想你因為她而難過一輩子。”李永欣沒有任何戀愛的經驗,自然不知道要如何安慰情殤之中的李永年,便只能說些開解他的話語。
“謝謝二姐。”衝著李永欣微微一笑,兩人便準備起身去逛逛夜市,卻被伍姐攔了下來。
這位伍姐,穿著一套青藍色的右衽長裙,發分數股結鬟於頂,簪著幾隻步搖,走動之時流光閃閃,因為害怕裙擺及地,方才一直用手捏著裙角,此時靠近過來,自然放開了,容貌和七妹相差較大,瓜子臉,丹鳳眼,雙頰紅暈微染,妝容精簡秀麗,年歲似乎同李永欣相仿。
“國公府明伍兒,見過兩位。”明伍兒斂衽一禮,先自報了家門,又接著才說明來意。“我是來替那位姑娘問問公子,方才目中的情思可是因她而起?”
“並不是。”李永年聞言頗為尷尬,明伍兒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當即便準備返回,她突然想起自己只顧著打聽八卦取笑閨蜜,還沒問詢兩人姓甚名誰。便複又行禮,開口道:“多有打擾,尚未請教兩位姓名?”
“李永年”,“李永欣”兩人的態度各異,明伍兒並不在意,飛快的離去了,七妹和伍姐互相調笑的聲音很快就響了起來。
二人有些不明所以的對視了一眼,起身離開,走出不遠,便聽到七妹的聲音突然變大,好像是突然聽到了什麽極為吃驚的事情。
她近乎一路小跑的跟了過來,輕拍了一下李永年的肩膀,一臉認真的詢問道:“李永年,令師尊是不是棲霞城的劉雲德?”
“不錯,
姑娘有何指教?”對方顯然是衝著自己的符師身份而來,便沒理由藏著掖著,再說了,師尊那種不世高手,教出的徒弟就算不怎麽樣,也還是需要顧忌他老人家的顏面。 “呀,你竟真的是他,奴家是尚書府的左七七,素來聽聞劉師首徒符道修為厲害,今日偶然相遇,能否討教幾招,印證所學?”左七七申明來意,竟是因為李永年的身份,而要同他切磋符術。
“七妹,你怎麽又在胡鬧,就算他是亞聖首徒,此地也不便動手。”明伍兒擔心前者會鬧得難以收場,也小跑了過來,她面帶歉意的再次斂衽一禮,“七妹最近修習《觀想法》有些上頭,自覺修為精進不少,逢人便要切磋符術,公子千萬別由著她的小性子亂來。”
經左七七提醒,李永年忽然想到了劉雲德鵲起的名聲,而自己作為他老人家的關門大弟子,如今竟獨身一人來到了帝都,萬一被諸多優秀符師知曉,還不得接二連三的找尋自己,要求切磋符術,至此,他已然預感到了接下來的時光將會怎樣的難過了,但是他無法拒絕,除非能找到一個大家公認的高手,於眾目睽睽之下擊敗對方,再放出風聲,呆在桓陽的日子才能清靜許多。
“原來是學了《觀想法》,李某不才,雖然師尊教了許多東西,卻唯獨學不會這觀想法,左姑娘,你還是不要找我切磋了,恐怕會令你失望。”李永年打定了主意不惹麻煩,而且他說的確實是事情,識海異變的他,修煉《觀想法》之時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左七七當然不願輕易的放過他,通讀了《觀想法》及其修行筆記的她,對強大且無私的劉雲德更為敬重了,若不是棲霞城距離此地很遠,她便會去尋找對方,最好能拜進門中,時刻聆聽教導。這自然是不可能的,不過,天無絕人之路,讓她在“吳江燴面”門口碰到了瘋傳的亞聖首徒李永年,要是不能從對方的符術中,側面體會劉師的教誨,簡直是枉費了這份巧合。
而且,她腦海裡有著奇怪的預感,這個亞聖首徒李永年,和父親要他去相親的鳳梧城李家三小子,或許有著某種關聯,也不知道貴為尚書的父親,那根弦搭錯才會要自己屈尊降貴,親自跑去鳳梧城,和那個什麽商道世家的三小子相親。
左尚書安排的時間已然臨近,左七七心中也有了定計,她過兩日就準備偷偷溜走了,就去棲霞,尋找亞聖,要是能夠拜亞聖為師,父親應該就不會再這樣介入自己的婚姻了。左七七想要尋找的人生伴侶,起碼要是個符道高手,不說有多厲害,起碼要比她厲害,而且還必須專情,不會背著她去沾花惹草,還要……總之,這一生只能和她一個人到老。眼前的李永年顯然不符合條件,因為剛才被明伍兒拉著分析了半天,最終發現對方似乎已經心有所屬了。
“不行,如果你不跟本姑娘切磋符術的話,我便跟你一路,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這桓陽城中還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見李永年不想動手,左七七便使出了一招釜底抽薪,卻意外的湊效了,李永年不怕麻煩,就怕麻煩源源不斷,真讓這個符癡一般的左姑娘跟一路,就別想好好修行深入冥想了。
四個人離開夜市區域,乘著馬車七彎八拐間進了一座酒樓,此時的酒樓裡許多人都在推杯換盞,好巧不巧,梅武仙竟也在其中一張桌上飲酒,他身邊的6人,有兩個是老熟人,分別是李永年以前見過的沐兄和呂兄,梅武仙和友人似乎是在談論著什麽重要話題一般,極其入神,壓根兒沒有注意到門口進來了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