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哥,我好像弄丟了一隻珠花,呆會兒幫我留意一下。”四人走下城牆,陳茉可自然是跟在了李永年的身後,梅武仙則是走在第一,緊隨其後的便是隊伍裡唯一的那個呼風境高手,此刻聽到陳茉可的話,幾乎下意識的露出了一個白眼,心中的嫌棄就差沒有張口說出來。
“吳柒,你怎麽帶著三公子一起下來了?”城牆之下,雖然是一片混亂的戰場,但巨獸與人類的區別還是挺大的,一行四人剛進入戰場便被同屬於梅家勢力的另一人發現了,那人提著一柄長槍,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袖口處別著一朵精致的粉色梅花,這是梅家宗族內地位的象征,帶著三人的呼風境高手雖然也穿著月白色長袍,但袖口處卻沒有這種梅花。
“肖管事,我帶三公子出城是為了歷練,只在城牆附近轉轉就好。”梅家之中也有些派系,這肖管事恰好是梅武仙那一派系的,於是便很上心,“要不,你回自己的位置去吧,由我來帶著三公子。”吳柒自然是很順從的將三人交給了肖管事,自己又折返龍興城,肖管事的實力比他要好上許多,由他帶著幾人甚至能在戰場中部廝殺。
“吼~”大戰幾乎進行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成群的夢魔已經將戰線推到了距離龍興城不足一裡的地方,有極個別重傷將死的夢魔甚至衝到了城下,卻被立在城牆上的一種符師聯手轟殺,符術的光芒幾乎照亮了整條戰線。“焰起!”“風來!”數裡外的夢魔大軍深處,有兩名喚雨境的高手先後出手,在戰場中召喚出一大片紅彤彤的火雲,包裹住了幾十隻夢魔,接著便有幾隻行走的巨型火焰從火場中走出,狂奔數步之後倒在地上,一股燒肉的氣息,四散飄蕩。在另一片地域,幾個黑袍籠罩的人形生物,周身繚繞著深綠色的業火,正追著一群齊國的符師出手,一名不幸沾染業炎的符師,當場慘叫著化作了灰燼。
這片戰場被拉扯的極大,龍興城的城牆因為遭到了地動的破壞,有些地方已經變得岌岌可危了,就連籠罩著這些地方的護城大陣都顯得極其薄弱,而這些區域附近,也是整場戰鬥最為慘烈的地方。
肖管事帶著三人只在戰場外圍走動,撿漏一些將死而未死的夢魔,或是援護一些受了重傷的同伴,一時間倒也有驚無險。
“數月不見,三公子的修為越發深厚了,不知何時返回族地,老祖平日裡尤其愛念叨。”一槍扎爆了一隻夢魔頭顱之後,肖管事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說道,與他站在一起的梅武仙表情平淡,也不知內心深處是否因為此話而產生了波瀾。
“肖叔知道我的難處,這種話以後還是少說,老祖的孫兒眾多,又都是些天資蓋世的人物,日常陪伴身前,又怎會想念我這種廢人。”
“梅公子快閃開!”梅武仙自顧自的說著話,卻沒留意到身旁突兀衝過來了一隻略帶輕傷的夢魔,還是陳茉可較為機敏,出聲提醒的同時,將自己的符劍也抽了出來,三枚粉光爍爍的符紋閃耀其上,看樣子是已經準備好了一個符術。
“吼~”衝過來的這隻夢魔身上披散著黑光,四隻大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芒,已然是戰紅了眼睛,兩張大嘴張開,依稀還能看到殘留在齒縫間的衣袍碎肉等物。
“至暗術:焰”“至暗術:光”“至暗術:雷霆”三個少年都有些頭大,這還是幾人碰上的第一隻戰力完好的夢魔,不由得下意識祭出了自己最強的符術手段,一時間大火、紫電和強光同時爆發,
尤其是強光,將方圓半裡的戰場照射的纖毫必現,甚至連這個區域的夜空都為之一亮,就仿佛是天空的符雲中生滅的一道雷霆落到了這處地面。肖管事嚇了一跳,帶著三人入場之後,一直都是他在出手,就算是遇到了一擊無法解決的瀕死夢魔,只需連著打出數擊便能輕松解決,少年們雖然也有過出手,但都只是小打小鬧,用來吸引一下夢魔的注意力,方便他全力出手,好營救落在下風的己方符師,沒想到瞬間爆發出的符術,竟也不容小視。 一時不備,肖管事被李永年的符術強光閃花了眼睛,連他這個呼風術大成的符道高手都被強光晃得短時間之內無法睜開眼睛,就更別說在光芒籠罩范圍內的其他生物了,這片區域一時間顯得混亂異常。失去了視力的夢魔們在暴動,它們無差別的攻擊著身周的一切物體,有幾隻正在醞釀術法的夢魔不僅因為術法被突兀的強光打斷而遭到了反噬,而且,還被身邊的數隻隊友輪番輸出,等到眾人恢復視力的時候,已然化作了幾灘漸漸消失的黑色膿液淌在地上。
龍興城這邊也有數人受到了波及,幾名符師在混亂中暴斃,他們的屍體上不僅殘留著符術破壞的痕跡,還有著大力捶打的傷痕,另有幾名符師受了輕、重不等的傷,好在只是被同伴偏離了目標的攻擊擊中,生命卻無大礙,只是短時間之內無法再參與戰鬥了而已。
“小哥,下次使用這個符術的時候,記得提前告知一聲!”肖管事雙目通紅,淚水長流,對於同三公子一起的一男一女,重視起來,他將頭轉向梅武仙,後者因為及時的閉眼躲過一劫,“公子的朋友當真是少年英傑,造霧境便能釋放等同呼風境的‘光’術,不知師承何處?”作為梅家的一名管事,平日裡的工作大都是巡查自己的下屬有沒有失職之類的事情,自然也擁有著挑選下屬的權利,所以見到李永年的符術實力之後,不免有些動心。
“肖叔應該聽說過,前些日子聲名鵲起的李永年。”梅武仙將李永年的發跡史娓娓道來,卻見到後者一臉不明覺厲之色的望著自己。梅家遠在青州,肖管事又是一個梅家內部的管事,平日裡不會擅自離開梅家附近,對於李永年的事情,想要知曉,只能是道聽途說,在者,李永年的故事在一眾普通學子們之間傳播的略廣,但對梅家的核心弟子來說,卻是不入流的凡人表現,長期跟隨在一眾核心弟子身邊的肖管事自然是沒法聽聞。
“梅兄謬讚了,只是誤打誤撞而已。”擔心梅武仙會說出什麽越發誇張的修辭,李永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話頭“江州李家第三子,目前拜在劉雲德教授門下。”
“可是棲霞城的劉教授?”肖管事二次重視起來,然而,不待他在說些什麽,癱倒在附近的那隻夢魔,卻突兀的爬了起來,此前它被近距離的強光閃花了眼, 又被混亂中莫名來襲的重擊敲暈,如今回醒過來,便凶性大發的咧開了巨口,一聲震天的咆哮當即出口。
“我**”如此響雷在耳,三名少年都被嚇了一跳,此前幾人光顧著交談,卻壓根兒沒留意這隻夢魔的死活,如今後者突然發難,正待出手,卻見到肖管事條件反射似的捅出了一槍,亮銀的槍身上有暗淡的符光噴出,在那隻近在咫尺的巨型怪獸胸口開了一個前後透亮的窟窿,有絲絲的黑氣從其間噴出,顯然是致命一擊。
“嗷~”受了這一擊的巨獸卻並沒有立即化作膿液,反而吃痛的咆哮起來,只能說夢魔這種奇特生物有些超出常理,尋常的致命傷對它來說還需要是一定的時間發酵。
“對付夢魔這種怪物,尋常的致命攻擊幾乎無法做到瞬間擊殺,需要源源不斷的攻擊,只有將它的形體一擊破壞五成以上,才能完成瞬殺。”肖管事的動作絲毫沒被巨獸的聲勢影響,眼疾手快的接連捅出了十數槍,將那隻近在咫尺的夢魔眨眼間捅成了篩子不說,左手也在虛空裡畫出了幾枚黃色的符紋,“起!”符紋交錯,演變成了一條精致的火蟒,在那些他親手扎出來的窟窿中,穿插遊走,不一會兒便讓這隻凶焰滔天的夢魔化作了一棟三層樓高的火塔。
“吼!”被火焰包裹的巨獸憤怒的砸出一擊,它的視力尚未完全恢復,就算是有光芒照射也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個影兒,這還是托了肖管事方才運用符術攻擊的便利,如若不然,要想在這霧沉沉的夜色之中,分辨出身前哪裡站有四個人族,不啻於是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