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鳴聽烏墨華細說一番,也生了一些感慨道:“此中竟然還有這些因果。”
烏墨華道:“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等若傷之,恐害了王母臉面,又結了仇怨。”
燕鳴道:“既如此,我卻破例度他一度。”
烏墨華道:“他身上可背負不小,此間因果雖然多以了解,卻仍有業力在身,非一般人可度。”
燕鳴聞言卻道:“我雖不是道士,修行的卻也是靈寶君的傳承,也是三清正法,更是大羅正統。本門曾有言:‘我修行之士有三寶,持而保之。學道之時為道、經、師,修道之時為精、氣、神,行道之時為慈、儉、讓。’我之所修,皆是三寶常恆之法。三寶常恆者,邪不侵體,業不傷身。此所謂聖人度人,度人得仁也。
況我有祖師傳下《度人經》一卷,莫說是個小小的冤鬼,便是千年的老妖,萬世的修羅也送得他去輪回。今日施展,卻也教你看看我的本事。”
言畢,燕鳴身上神光大閃,而後一腳踏出,面前土地抬起,竟成了一個小案,而後掌中憑空出現了三炷香,只見他吹了一口氣,那三炷香竟燃燒起來。
燕鳴將香插了,盤坐案前,先誦了八大神咒,又念了三清寶誥,這才說起經來。
良久誦畢,朝那張生一點,便見他身上黑氣散盡,複歸清靈,自往地府投胎去了。
烏墨華不禁誇道:“真是好本事,天生便是個做法事的料。”
燕鳴道:“某還差的遠哩,想我祖天尊大老爺曾於天地大劫之時,度化眾生,嘗誦此經。
是時,說經一遍,諸天生靈耳皆開聰。說經二遍,盲者目明。說經三遍,喑者能言。說經四遍,跛者能走。說經五遍,病疾痊愈。說經六遍,斷體重塑。說經七遍,返老還童。說經八遍,兆鬼無形。說經九遍,枯骨成人。說經十遍,劫過新生。”
烏墨華道:“這我自是曉得。”而後變了烏鴉本樣,立在燕鳴肩頭。二人過了橋,又往前走了半裡,方見到村落。
此時卻與橋外不同:清奇幽雅,秀麗寬平。清奇幽雅,是松竹在側,兩邊鬱鬱芳杜翠;秀麗寬平,是花草傍溪,中間潺潺流水鳴。草舍儼然徑齊整,落英繽紛好桃源!
燕鳴歎道:“真不知他這裡竟還有這般仙境!”
烏墨華道:“想是仙人後裔,故有此景。”
二人繼續前行,卻只見從屋舍之中出來許多人,生得十分奇怪,衣著樣貌卻相同亦不同:穿黃袍者最少,只有十來人,都是一副樣貌;著紫衣者次之,有幾十人,又是同一副模樣;披藍衣者最多,有百來個,更是另一般長相。
黃衣者:蓬頭散發,一條金箍額上戴,似有幾番向佛心;眼睛微閉,兩道白眉向下落,如同菩薩眼眉垂。鼻如懸膽,九竅八孔出精氣;四方大口,牙尖齒利流血水。
紫衣者:獨角參差,蛇舌鱷齒口四闊;雙眸晶亮,豬耳猴鼻察八方。無有一分菩薩目,更少半絲向佛心。
藍衣者:鑿牙鋸齒,頭生雙角無人樣,身長鱗甲硬如鋼;圓頭方面,中庭仰鼻噴煞氣,赤眉癲狂亂無章。
燕鳴二人見狀皆是大驚,這哪裡是仙人後裔,分明是妖魔洞府。
正驚訝之時,卻見那些人,都是口流涎水,目生紅光,恨不得立馬衝將上來,將二人啃個精光。
燕鳴隻得將虺馗握在手裡,來一個斬一個,來兩個斬一雙。三尖突刺,兩刃劈劃。三尖突刺,亮爍爍似金蛇抖擻;兩刃劈劃,
明幌幌如蛟龍翻江。 只是這些怪物,卻十分奇怪,似殺不盡、砍不淨、捅不完,這裡斬一個,那裡活一雙。燕鳴在妖魔群中如哪吒覆東海,猴王鬧天宮。雖是翻雲雨,無風不起浪。烏墨華立在他肩頭,穩如泰山。也開了神咒,保燕鳴不被暗中偷襲。激戰了二百回合,這百十個妖怪竟絲毫不損,隻累得那燕鳴是筋兒疲、力兒盡、腰兒酸、腿兒痛、口兒乾、舌兒燥、頭兒暈、目兒眩,見此情景,燕鳴苦道:“若非失了神染,何至於此!”
烏墨華聞言,瞳光大放,卻道:“此真乃無啟村民也,只是緣何是這般模樣!”
燕鳴道:“你問我我又怎知,可否逃脫?”
烏墨華道:“為今之計,只有走為上了,待我施展變化,卻來負你。”
說吧便化作一隻丈長的烏鴉,口中道:“你跳將上來。”
燕鳴縱身一躍,落在烏墨華背上,身後幾個黃袍老妖也想跳上,卻被烏墨華一口大火暫時攔住,燕鳴見狀,忙抓了烏墨華的頸羽,道:“速走!”
烏墨華振翅一飛,便已出去十幾丈,下面卻是一群妖魔追趕,沒想到,烏墨華非但不往後跑,反倒更往前去了。
燕鳴道:“你怎麽反往裡去了?”
烏墨華道:“前方有一處貴地,神氣衝天,或許可避災禍!”
說著繼續飛行,飛了約有十一二裡路,這才落下來,原來是一處小廟,盤踞著紅黃藍三色神光。二人想都沒想,邁步進去,毫無阻塞。
只是烏墨華進去之時,那三色神光在他身上掃了數遍。而原本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些妖怪卻根本無法靠近此地,像是有一個屏障將他們死死阻攔。
二人這才松了一口氣,仔細打量起這所小廟。雖然冷清,卻還是一座三教合一廟。所謂三教,便是儒、釋、道三家。這小廟,右側是佛刹,中間是文宮,左側則是三清小觀。
雖是小廟,卻五髒俱全,有一詞八聲甘州為證:
霞芒閃五光伴神風,小廟冷清清。
朱牆璧瓦處,晨鍾暮鼓,寶刹香凝。
中是學宮孔廟,碧樹伴蟬鳴。
左有三清觀,歲月無驚。
昔者菩提悟道,有岩中宴坐,花撒未停。
歎求知苦難,仲尼列國行。
大道者、無為無生,怎學得、清淨入梵行。
應知我、書讀恨少,仍訴衷情。
就在二人感歎之時,卻忽聽一人說道:“無量天尊,貧道起手了。”
畢竟此人究竟是誰,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