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垂落的紅日,映射在緩緩行進的雲層中,霞光似綢帶一般,披掛在群山上。
石子路的兩側,野草橫生,幾枝紅花,在微風中輕搖身姿。
一道身影正蹲在野草中摘著些什麽……
“阿樂,回家了。”
路邊,一個赤膊上身,穿著破洞褲子的精瘦男子輕輕說道。
聽到後背傳來的聲音,那道身影微微一滯卻未曾停下,但手上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見他不搭理,赤膊男子搖了搖頭不再催促,安靜的站在路邊等待。
蜿蜒曲折的小路,一邊傳來礦山震震聲響,另一邊炊煙嫋嫋升起……
“應該夠了。”
沒過多久,草叢中的身影將東西放入地上的布包,沾滿泥痕的手抹了抹額頭的汗漬,拿上鼓起的布包,掛在肩頭。
看向路邊的赤膊男子,微微一笑走去。
“哥。”
遙望炊煙晚霞,赤膊男子眼裡滿是柔和之色,轉頭一笑,招了招手。
“走了,回家。”
摸了摸過來的白樂額頭,白恆低頭看著他說道。
“嗯。”
笑著點了點頭,白樂拍了拍布包,心情很不錯。
又不由分說搶過老哥手裡的鐵鍬,將布包穿過去背在肩上,朝著前方跳步走去。
“混小子……嘶……”
一個不留神,手裡吃飯的家夥就被順走。
想追上去,腰間傳來的陣陣刺痛卻讓白恆面抽搐了幾分,只能慢慢跟在後面。
隨著二人遠去,夕陽將影子越拉越長,直至消失在道路盡頭。
沿著小路走上幾盞茶的功夫,就能看到二人所住的村子–祁風村。
開春的到來,使得村前幾片的田地生機勃發,晚霞也掩蓋不住這一抹綠意,生命的延續,平凡中透露著些許堅韌。
往裡,參差不齊的房屋隨意的坐落在村子各處,茅草屋,平房多為常見。
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家門口都有高高的尖刺竹欄。
或許是哪家人今天在鎮子上做成了大買賣,還未進村,白樂就聞到了一股不同於往常的飯香味……
摸了摸鼻子,繼續朝家走去,只是腳步快了些,手也握緊了鐵鍬。
生活沒有所謂的公平,一頓飯,足以道盡辛酸。
看著欲逃離回家的白樂,白恆柔和的眼神有些愧疚。
父母離去時交代照顧好弟弟,自從礦山一次意外,自己的身體就不堪重負。
治病花光了積蓄,白樂把上學所得的獎金也拿了出來,終究還是落下了隱患。
“阿樂十五歲……也該有一隻魂寵了……”
白恆喃喃自語的說著。唯一做對的事,就是沒有因為生病讓白樂放棄學業。
這個世界能打破階層的唯有學習冥想法和知識,覺醒魂寵空間成為一名魂寵師!
魂寵師,是階層,權利,名聲,實力乃至自由的象征。
契約魂寵,高種族,高資質,高天賦的魂寵,注定你的命運會就此改變。
想起父母交給他的東西,不由苦笑,白樂在鎮上所學的冥想法自己也嘗試過,只是幾年過去,未見起色,自己並沒有那個天賦。
時間就是如此一點點摧殘人的希望,就做個普通人吧,挺好的。
抬頭看向村子後的群山,微風吹擺一片片竹海,湧動卻予人一種寧靜祥和。
可惜,自己不能去看看這個世界是不是如父親口中那般波瀾壯闊,
蕩氣回腸。 “呼。”
推開自家的門,不想,不想,忍住,忍住……
白樂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遲早能讓自己與哥哥天天吃肉。
屋子是平房,一張足夠大的木板床,牆頭竹竿掛著幾件未乾的衣服和抹布,地上擺著一桌兩凳,都是竹子做的。
將鐵鍬置於門後,白樂拿起一張竹凳,坐著門口。
抖了幾下布包,把摘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一堆野草和豆莢雜亂的灑落在地面,還有幾本書,看著眼前這些,白樂微微一笑。
透著月光,夜晚總能看到白恆面露痛苦的神情。
礦山的工作,即便如哥哥所說生病換了輕松的,那也是體力活,從睡著的神情,白樂便知那都是逞強罷了,到底都是為了自己。
曾想與白恆一同去礦山,那是唯一一次看到哥哥和煦的臉上露出怒容,痛斥自己不爭氣,分不清輕重。
後來自己將所學的冥想法偷偷記了下來給白恆。希望哥哥可以覺醒契約一隻魂寵幫他輕松些。
可是命運偏偏就是喜歡玩弄人,甚至還未出生就已經決定了一些事情。
“老師說過的,這個世界存在著無數神奇的魂寵和靈物,一定有方法能幫哥哥開辟魂寵空間成為魂寵師。”
分揀著野草和豆莢,白樂心思早已神遊到了外邊。書中有些魂寵都可以讓重傷垂死的人複原,只是開辟魂寵空間,一定也可以。
若哥哥只能停留於此,自己所學意義何在。
當人沉浸在某件事中,就容易忽略掉外在的因素。
例如白樂現在,低頭擺弄著野草,絲毫沒察覺多了一雙手在幫他撥豆莢。
過了許久……
“這些可以吃啊?”
冷不丁的聲音突現在耳邊,白樂抬頭,才看到白恆拿著一株野草好奇的問到。
“紅漿草,做藥的,配合愈藍草搗碎可以治腰疼。”
白樂一把奪了過來,生怕這藥草被吃了,畢竟找了好一會兒功夫。
“不是和你說了麽,我沒事。”
白恆拍了拍臉無奈道,一個屋簷下,什麽事也瞞不過他,老操心自己,怎麽能好好上學。
“沒事也能敷敷,壯陽。”
低頭仔細將野菜和藥草分開,白樂淡淡說著。
“上學就學這些?”
白恆面上笑容戛然而止,有些許尷尬,質問白樂。好好的東西不學,就學這些歪門邪道,有些欣慰卻也有些失望。
欣慰知道關心自己,失望則是不務正業。
“放心,耽誤不了學業,魂寵師不也得照顧魂寵,藥理本來就要學的。”
看著白恆,白樂自信十足的說道。
學業這塊,同階的學生還在學習奴仆級魂寵的知識。
而他,早已開始接觸兵卒級魂寵的知識,甚至還有時間在學校實踐魂寵的食物調配和藥劑調配。
不是因為天賦,是因為窮。
學校每學期都有獎學金,雖然不多,但可以補貼家用分擔一下壓力。
既然這個年紀玩鬧離自己這麽遠,那就別過來了。
“行吧,知道便好,好好上學,另外的事少操心,有我。”
摸了摸白樂的頭,白恆柔聲說道。
收拾好地上的野菜藥草,白樂起身朝院裡的土灶走去。
“學校這學期會有隻低等奴仆級的竹節娃娃獎勵給第一名,會爭取的。”
背對著白恆,拾起枯柴,白樂故作隨意的說道。
魂寵師隨著魂力的提高,可以分為魂仆,魂徒,魂士……每個階段分九念,每三念就可以契約一隻魂寵。
通常來說魂仆級魂寵師可以契約奴仆級的魂寵。
若是契約超越自己大階段的魂寵,容易遭受魂寵反噬,輕則魂寵叛逃,重則死亡。
例如中低念魂仆級的魂寵師去契約兵卒級魂寵,十有八九會被魂力反衝導致死亡,高念或許因為個人魂力或者靈物可以契約一些低等兵卒級魂寵,但也只是有可能。
自己已經是四念魂仆,可以契約一隻奴仆級魂寵,不夠理想,但也是沒辦法。
學校到達三念魂仆的同學父母早就給他們買好了合適的魂寵契約,自己再不契約,等到需要靠魂寵比拚成績的時候,就要落後了。
“盡力便好,若是契約,回家再契約。”
聽到這話,白恆眉頭一皺,他是普通人,但也明白低等奴仆級的魂寵處在底層中的底層。
若是如此,白樂在起點就落後太多。
白恆知道白樂早就可以契約,但礙於經濟條件,買不起好的魂寵。雖然他不說,但自己也明白,換做他,也是一樣的。
去野外捕獲幼寵,又通常有成年魂寵保護,感知強大,一個不留神,便是死亡。
看著燒火做飯的弟弟,白恆覺得不能再拖下去耽誤,心中想到明天去礦山問問情況。
聽工友說礦山的老板兒子有一隻不要的魂寵,種族等級似乎還不低,只是提出了某些條件過於苛刻,無人敢要,或許自己可以去試試。
低等奴仆級,太浪費父母留下的東西。
自己不能成為魂寵師,不能讓白樂被埋葬在魂寵師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