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喀納斯邊防團所有單位都在協調勤務連,源源不斷的物資開始往勤務連這邊集結,一輛輛大卡車也開到了大樓下面。
等到晚飯前的時候,單單各類物資就已經裝滿了九輛大卡車。
“班長,冰雪還沒有完全融化,這些卡車能進山嗎?”看著樓下綁的結結實實的大卡車,陸一鳴忍不住問道。
三十多公裡,就算有一米左右的積雪,他們也完全可以趟過去。
但汽車可不行啊,這麽厚的積雪,早拋錨了。
“每輛汽車都配備有專用的履帶車,不要說這點兒雪了,就是坦克開上去也能如履平地。”對裝備這一塊兒,邢濤那是一百二十個滿意,卡車和裝甲車開不進去,總部就直接配發了履帶車,到時候只需要把卡車的每個輪子固定到履帶車上,就可以平穩的滑行......
但,履帶車也僅僅局限於這麽深的積雪。
“好好看著點兒,咱們的裝備可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馬馬虎虎,到時候保準能讓你們這些新兵眼前一亮。”曹勝利似乎也忘記了去年的時候他也問過同樣的問題,雖然經驗不多,但在如同一張白紙的陸一鳴等人面前顯擺那還是綽綽有余的。
“你是不是忘了去年的時候你也跟陸一鳴他們一樣?”邢濤瞪了眼曹勝利,這些家夥就是愛顯擺,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治治他的這個毛病。
“報告!”就在這時,門口有人打報告。
是馮陽的聲音。
“進來!”
“吱嘎!”門推開一條縫隙,然後就看到馮陽耷拉著腦袋,灰溜溜的鑽了進來。
看著這家夥,邢濤就一肚子火大。
下午全連集合的時候,連長正在做換防前的動員,然後就看到這家夥腋下夾著一瓶可樂,褲兜子塞的鼓邦邦的跑了回來,後面還掉了一根咬了一半兒的火腿腸。
當時,邢濤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順帶著把這家夥給埋了,太丟人了。
而范建軍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漲得通紅,如果當時他手中有家夥的話,估計斃了他得心思都有。
這不,馮陽剛剛蹲了兩個小時的緊閉才回來。
“一萬字檢查,晚點名前交給連長。”雖然他們都在積極準備換防的事情,但也不差這家夥一個,就相當於是省去一個拖油瓶。
“是!”馮陽更沒有敢二話,班長正在氣頭上,要是惹毛了這尊大神,今天晚上他就別想安寧,弄不好檢查翻倍,那他可就真的要哭爹喊娘了,上學那陣子八百字的作文他都像擠牙膏似的扭扭捏捏一晚上,這一萬字的檢查那還不快要了老命了。
......
因為不可預知的危險較多,所以勤務連遵照上級首長的指示,決定明天一早就向天堂哨所出發,執行換防任務。
聽著宿舍裡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陸一鳴卻有些失眠。
來這裡已經半年了,而他到現在也沒有實現自己成為一名偵察兵的願望,如今又要去天堂哨所換防了,恐怕這個願望想要實現就更渺茫了。
但,他並不後悔進入勤務連,有失必有得,或許,機會,也會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悄悄來臨的。
所以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盡量讓自己變得強大,更強......
機會,從來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啥時候睡著的,而就在他感覺溫暖的被窩裡賊舒服的時候,一陣急促的哨聲把他從睡夢中給驚醒了。
一夜無話!
“緊急集合!”這聲音太熟悉了,新兵連的時候就被它折磨的死去活來的,所以當緊急集合哨聲響起來的時候,陸一鳴第一個從床上跳了起來。
很快,整個勤務連裡都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陸一鳴的速度很快,三兩下穿好衣服,把日用品裝進挎包,背起背包就往外跑。
而軍械庫外,連長和指導員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快!”陸一鳴跑過去,槍櫃已經全部打開了,一班的槍櫃在最靠近門口的地方,陸一鳴拿起自己的槍就往外跑。
第一個,全連最快!
六分鍾,全連89個人全部集合完畢,而最後出來的連長和指導員順手把門帶上,隨後,文書跟通訊員一人拿了一張加蓋了司令部大印的封條貼上。
再見了,勤務連,下次打開,可就是明年了。
“稍息!”一班長已經在整隊了,因為都攜帶著武器裝備,隊伍比平常拉開的要大一些。
這還是行軍包啥的個人物資昨天就已經全部上車的結果,要不然隊伍可能還要更分散。
“立正!”
換防,這可是喀納斯營區的頭等大事,團長政委還有參謀長早早的就過來了,每年,他們都要見證一次這樣的場面, 雖然做不了太多,也不能替他們值守天堂哨所,但至少能在出發前送送他們,最可愛的人民子弟兵,心裡多多少也能有些慰籍。
“團長同志,勤務連換防人員集合完畢,應到實到89人請指示!”
“勤務連連長,范建軍!”因全副武裝,范建軍向團長行舉槍禮。
“出發!”高崗看著范建軍,眼神中帶著欣慰。
拓永年,范建軍,那可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啊。
因為自然條件限制,喀納斯邊防團的軍事訓練水平不高,但拓永年和范建軍愣是撐起了喀納斯邊防團軍事訓練的半邊天。
“登車!”范建軍大手一揮,立刻,全連兵分四路,上了四輛大卡車。
全程三十多公裡,如果運氣賊好,卡車就可以將他們直接送到目的地。
但從哨所建立以來,這種賊好的運氣官兵們也隻碰到過兩次。剩下的九成九概率都是先坐一段兒卡車,然後再全權交給兩條腿自由發揮了。
大雪覆蓋了山路,一腳踩上去,誰也不清楚下面到底是暗坑還是堅實的地面,深一腳淺一腳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轟隆隆……”浩浩蕩蕩的車隊緩緩駛出了營區的大門,然後往天堂哨所駛去。
“敬禮!”大門口執勤的哨兵看著參加換防的官兵,一邊在心裡默默的為他們祈禱,一邊盼望著他們平安歸來。
天堂哨所,過去那些年裡幾乎每年都有人長眠於此,甚至有人含著眼淚說,天堂哨所每年的死亡名額,超過了喀納斯營區的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