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陽死了,這對陸一鳴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
怎麽辦?
陸一鳴就像感覺堅持了二十多年的信仰突然崩潰了一樣。
就這樣,他靜靜的坐在地上,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馮陽,或許下一秒馮陽就會嘻哈笑著從地上跳起來,然後拍一下他的肩膀說。
嘿,哥們兒,逗你玩兒呢!
但直到兩三個小時之後,馮陽的身體也再沒有動彈一下。
坐在這裡等死嗎?
陸一鳴看了眼裂縫口,已經只剩下拳頭大小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聽覺失聰了,還是外面的風停了,亦或是裂縫口阻斷了聲音的傳播。
“不!”陸一鳴的嘴唇已經有些乾裂了,但雙眼卻依然有淡淡的神采。
哪怕死,他也不願意死在這麽憋屈的地方。
“錚!”但這裡的冰面光滑如鏡,想要不借助外力爬上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想起匕首的時候,陸一鳴仿佛有了主意。
一把匕首肯定是不行的,但那陣子他留意到馮陽的也在,兩把匕首交替著,說不定他還真的有可能爬出去。
說乾就乾,從馮陽的身上摸到了匕首,陸一鳴隨手就拔了出來。
“兄弟,如果你在天有靈,就保佑我從這裡爬出去,要不然,咱兩個就只能在這裡做兩個餓死鬼了……”
打定主意,說乾就乾,但在行動之前,至少得有力氣乾活吧?
這下馮陽的那兩袋子火腿腸就派上了用場。
但陸一鳴僅僅吃了一根就再也咽不下去了,那玩意兒凍的硬邦邦的,跟鐵疙瘩沒啥兩樣,好不容易掰下來半截,還得含在嘴裡捂軟活了才能吃,時間不長,陸一鳴就感覺到嘴巴凍的生疼,像吞了鐵疙瘩一樣難受……
“呸呸......”恢復了好大一陣子,陸一鳴的嘴唇才再次恢復了知覺。
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就算沒有十個小時也差不多了,估計外面也到晚上了。
陸一鳴粗略的計算了一下時間,等力氣稍微恢復了一下,就準備開始行動。
“哢......”卯足了勁兒,右手握著匕首對著牆壁狠狠的戳了進去。
“呸呸......”但遺憾的是,仍憑他怎麽努力,匕首頂多刺進去三四公分就再也無法寸進了,看來這藍冰要比普通的冰硬度高上不少。
“嘿......”但,這似乎是他能不能離開這裡的唯一辦法了,所以明知道不行,陸一鳴還是咬牙堅持,雙手交錯開工。
“撲通。”但也僅僅往上爬了一米多高,因為無處借力,匕首刺入的比較淺,他又掉了下來。
“臥槽......”躺在地上,陸一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這已經是他第七次還是第八次掉下來了,而這一次,也是爬的最高的一次,同時也是摔得最重的一次。
“呼哧呼哧......”
不行,這個辦法看來是行不通了,得另想八法。
期間陸一鳴甚至萌生了往裂縫兩邊去試探試探,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出口,但看到頭頂上的裂縫口僅僅剩下那麽一點兒窟窿的時候,陸一鳴還是放棄了。
“兄弟......”跟馮陽的屍體道了聲歉,現在,他已經不得不點被子了,要是等那個窟窿徹底的堵住了,他一定會因為缺氧而窒息的,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無可奈何。
他相信,外面的戰友們一定比他還要著急呢。
所以,
陸一鳴改變了策略,既然出不去,那就想辦法自保,至少,要先活著才有可能等到救援。 “滋啦......”把棉被撕開,陸一鳴重新摸索到了打火機。
“啪!”看來是第一個打火機有問題,要不然為什麽後面這幾次都是一打就著?
“謔謔......”火苗瞬間竄了起來,七八米的距離,眼看這就要徹底閉合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開來,滾滾濃煙順著裂縫口爭先恐後的往外湧去......
外面果然已經到了晚上,幸運的是,風似乎小了許多,雪也停了。
昆侖山的天氣就是這樣,前一刻還晴空萬裡,下一刻說不定就是鵝毛大雪,幸運的是,這場風雪,他終於挺過來了。
但遺憾的是,馮陽,要永遠的留在這片土地上了。
陸一鳴現在能做的,就是將自己還活著的消息傳遞出去,同時,濃煙也能指引方向,如果僥幸有人發現了這裡,那他生還的可能性就大了。
很快,棉被燒光了,他就開始燒自己的棉衣,等到棉衣也燒光了,他就開始燒褲子,襪子......
反正是什麽東西能燒他就往火堆裡扔,但從始至終,即使是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個背心和一條短褲, 他也沒有打馮陽身上的棉衣丁點兒主意。
馮陽已經走了,他想盡自己的最大能力,為戰友保存最後的一絲尊嚴。
火終於熄滅了,陸一鳴也沒有東西可以點了,裂縫口已經有洗臉盆大小了,短時間內想要合起來是不可能的。
“嗚嗚嗚......”陸一鳴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零下二十多度,他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肚子咕咕的叫個不停,大腦也開始有些不聽使喚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天怎麽突然變暖和了?”陸一鳴感覺到四周的溫度開始上升,他的身體也不再冰冷,就連四周的藍冰似乎也在慢慢的融化。
“舒服!”陸一鳴的嘴角微微上揚,這個溫度剛剛好,就像躺在了北方的大土炕上一樣,暖洋洋的,渾身的毛孔也在慢慢的散開,絲絲寒氣也從毛孔裡往外溢散。
“好熱......”終於,大土炕也開始燙屁股,甚至到最後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陸一鳴只能不斷的翻滾......
......
這邊卻說陸一鳴和馮陽消失不見之後,范建軍和邢濤是一直在聯系團部和天堂哨所,但任憑他們如何想辦法,這兩個地方就像是突然從地圖上消失了一樣,根本沒有任何回應。
於此同時,一排的其他人也在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期望能盡快找到失蹤的兩個人。
只是讓他們沒有料到的是,此時的陸一鳴和馮陽已經跌落進了裂縫裡,生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