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明白連長讓他待在連部的真正意圖,但很快陸一鳴就體會到了當通訊員的好處。
最直接的,那就是不用站崗。
本以為這裡遠離喀納斯營區,連長就能網開一面,雖然不敢說依然跟原來一樣按時起床出早操,但至少也能睡個八九點吧,哪知道東方才剛剛泛起了魚肚白,起床號就已經響了起來。
“出操!”雖然在鍋爐房荒廢了好幾個月,但該掌握的技能陸一鳴可是沒有荒廢半點兒。所以當連長和指導員下來的時候,陸一鳴已經在連隊門口站著了。
“蹬蹬蹬......”很快,全連除了在哨位上的人之外,全部集合完畢。
“向右轉!”
“哐!”
“跑步走!”
依然是慢跑,但這裡山高皇帝遠的,訓練強度也由范建軍一個人說了算。
“呼哧呼哧......”5380哨所地處高海拔的生命禁區,在喀納斯營區的時候他們就根本不敢做太過劇烈的運動,在海拔比喀納斯更高的天堂哨所,他們就更要小心了。
不過,范建軍似乎壓根兒就沒有擔心這事兒,依然我行我素,該怎樣就怎樣。
用他的話說,唧唧歪歪是帶不出精兵的,他們訓練,是為了能打仗,打勝仗的,不是將來比繡花誰心靈手巧的。
雖然勤務連的兵素質都還不錯,但畢竟5380哨所的自然環境實在是太惡劣了,氧氣濃度不足平原地區的一半兒,紫外線強度確實平原地區的十倍還多。
早操還沒有結束,就已經有四個人滿臉通紅的渾身直冒冷汗了,雖然他們還在咬牙死撐著,但踉踉蹌蹌的步伐已經非常凌亂了,不得已,范建軍只能讓人把他們扶下去吸氧。
幸好氧氣已經連接到了每個人的床頭,並不算啥事兒,休息了半個小時,吸了十多分鍾氧氣,就已經滿血滿狀態原地復活了。
早飯過後,二班長帶著人上了巡邏車出去巡邏了,邢濤帶著一班的任卻去器材室領取了東西,然後直接來找陸一鳴來了。
“邢班長......”看著邢濤等人又是繩子又是登山靴的,甚至還帶著冰爪和冰鎬。
“你們這是幹嘛去?”陸一鳴看著邢濤一臉的錯愕。
如果說邢濤帶領著一班的人去巡邏他相信,就算帶著登山靴他也相信,但是貌似沒必要帶冰爪和冰鎬吧?
難道他們不是去巡邏,而是打算去攀登珠穆朗瑪峰,繼續刷新世界奇跡?
“走,穿裝備。”邢濤沒有說話,只是扔給他一個背包,陸一鳴打開看了下,居然也是一套登上裝備,甚至還有兩把工兵鍬。
巡邏還帶著玩意兒?
“去巡邏?”陸一鳴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但還是開始穿裝備。
他這個通訊員當的莫名其妙的,好像每天也沒有什麽事兒似的,既然邢濤喊他一起巡邏,相比也是經過連長授權的吧。
一行八個人出了哨所,直接上了雪地巡邏車。
陸一鳴已經不是第一次坐這玩意兒了,雖然依然難掩臉上的興奮之色,但卻比昨天已經好了很多。
“抓緊了,出發!”陸一鳴坐在邢濤的後面,只聽見邢濤吆喝了一聲,雪地車就先一步衝了出去。
“轟隆隆......”漫天揚起的雪幕,再次將視線隔斷。
一開始,陸一鳴還真得以為班長帶著他失去巡邏呢,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忽然發現,這不正是回喀納斯營區的路嗎?
“班長?”陸一鳴想問一下班長,
哪知道一張嘴就吸了一大口冷風,直接嗆得他咳嗽了起來,眼淚也嘩嘩的往下流。 莫非,是去上古冰川?
雖然這個想法太過驚人,但陸一鳴還是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登山靴,冰爪,冰鎬,這些裝備無一不彰顯著他們此次的任務似乎不太一樣。
直到......
“嘩啦......”果不其然,邢濤駕駛著雪地車真的停在了當日發生事故的上古冰川邊緣位置。
雖然上次的痕跡已經被積雪掩埋了,但大致位置是不會錯的。
“班長,咱們這是?”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一幕,陸一鳴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暴風雪肆虐的日子。
“傻愣著幹什麽,乾活啊。”邢濤白了眼陸一鳴,並沒有多說什麽,一班的其他人也下了巡邏車,一個個也不吭氣,就開始往身上套裝備。
“叮叮......叮......”曹勝利拿出兩根鋼釺,對準了後面角落裡的冰層,然後掄起大錘就是一通狠造。
但沒乾幾下,曹勝利就已經氣喘籲籲。
並不是他身體素質不行,實在是這大錘賣力的輪起來太費勁兒了。
“我來......”陸一鳴要是現在還不明白班長他們的意思,那可就真的太蠢了。
這次,陸一鳴的表現征服了所有人,另一根鋼釺才下到一半兒,這邊的陸一鳴七八下就砸進了冰層。
“我靠,猛人啊。”
“打鎖扣,上備用繩索。”既然要下去救人,那就必須得做好安全措施,到時候萬一人沒有找到,卻把自己被逼入了萬劫不複的境地,那可就糟糕了。
陸一鳴還本能的以為這是連長和指導員的意思呢,這會兒心裡激動的不要不要的。
“好!”班副檢查了一下鋼釺和被用繩索,確認無誤之後,跟邢濤打了一個手勢。
“班長,我下吧。”曹勝利看了眼陸一鳴,拿起安全帶就要往身上套。
“我來!”這事兒本來就是他想要爭取的,如今大家都能來幫他就已經太難能可貴了,他又怎麽可以畏畏縮縮呢?
“這是你的主意,所以你必須去。”邢濤裂開做笑了笑,拿過安全帶就往陸一鳴身上套。
“班長?”曹勝利一看急了,一共就兩個人才能下去,陸一鳴已經佔了一個,那另一個說什麽他也得爭取到。
“別爭了,你們準備接應,我帶陸一鳴下去。”邢濤一發話,眾人面面相覷,再沒有人嘎多說什麽了。
“班長,還是我來吧。”曹勝利還在堅持。
“你熟悉下面的情況嗎?”邢濤微微一笑,反將了一軍。
“呃......”
“我下去一次不久清楚了嗎?”曹勝利還想再爭取一下。
“執行命令,在場的你們誰也別想逃得掉。”邢濤突然笑了,然後看了眼陸一鳴。
“是!”
“行動!”說著,邢濤把冰爪往登山靴上一扣,抓起冰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