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要挺住啊,看準了腳下……”陸一鳴跟在王亮的身後,緊盯著每一級石階。
昨天不知道啥時候下雪了。雖然早上連隊就已經安排人清掃過了,但這會兒又被風卷過來一些,堆積了足有半寸厚,腳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
“咯吱……咯吱……”王亮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輕裝跟負重的結果完全不一樣,輕裝他可以毫不費力的一口氣爬上來,負重簡直快要了老命了,這才爬了五十多階,胸口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每呼吸一次也感覺有些困難,腦袋也隱隱作痛……
聽到後面同樣喘著粗氣的陸一鳴,王亮的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陸一鳴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自己居然可以一口氣爬這麽遠,甚至中途還沒有歇息一次。
陸一鳴的高原反應有多嚴重,王亮自然很清楚,今天之所以狀態這麽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這些天的玩命有了成效,還有一部分,是他的注意力在走在前面的自己身上。
所以,今天無論如何,他也要一口氣爬上去,不能讓陸一鳴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
那可是一個月的襪子啊,臭烘烘的,雖然時間早已經超出了當時約定打賭的時間。
“呼……”七十多階的時候,王亮的腿肚子就已經在打擺子了,但他依然咬牙死死堅持著。
八十階的時候,陸一鳴依然緊緊跟在王亮的身後,隨時做好了幫扶的準備。
而此時的王亮,小腿已經顫抖的很厲害了,汗水早已經將身上的棉衣打濕了,一絲絲熱氣順著衣領汩汩的往外冒。
那情形,像極了得道成仙的苦修之士。
九十階,王亮感覺自己已經快要虛脫了,幸好今天執行巡邏任務的還不是他們六班,要不然他可能早就歇菜了。
這樣一想,後面陸一鳴的身體素質那可就太牛叉了。
已經到這兒了,陸一鳴居然絲毫沒有不適的症狀,那豈不是說,不知不覺間,這家夥已經蓮將他給摔到後面去了。
那是不是說,不知不覺間,曹勝利跟陸一鳴打賭的事情,最終也是以陸一鳴的勝利而告終呢?
但貌似,他們兩個打賭的時間是三天,今天,似乎早已經超過期限了?
“100階了!”陸一鳴盯著王亮,雖然他的速度越來越慢,但卻並沒有停下來過哪怕半秒。
他就像是犁地的老牛一樣,雖然速度比較慢,但卻勝在堅持。
有人說過,堅持就是勝利。
就算他每天隻進步那麽一點點,每天隻抓一根稻草,但堅持的時間久了,等人們忽然記起他的時候才會突然發現,不知不覺間,他的手裡。已經攥著滿滿的一把稻草了。
乖乖,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豈不是說,陸一鳴就要創造哨所新的記錄了?
“小心。”王亮這一分心,腳下一個不留神滑了一下,如果不是陸一鳴眼疾手快,趕緊用肩膀頂住了,說不定這家夥一腳踩空,就要從上面掉下來了。
“嗚......”這大塊頭的重量實在夠沉,再加上事發突然,他根本沒時間準備,完全是以無準備迎接無準備。
“你快起來,老沉了......”不等王亮喘口氣,陸一鳴頂著王亮就吆喝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子,壓的他現在小腿肚子也開始抽筋了。
“哦......”王亮趕緊挺直了腰板兒,把肩上的杠鈴往地上一放,這才回頭看向陸一鳴那邊。
“咳咳......你該減肥了。”陸一鳴斜靠在欄杆上,剛才接住了王亮,但意外的是,他肩上的杠鈴居然也並沒有掉下來。
“嘿嘿......”王亮訕訕的笑了笑,想要拉陸一鳴一把,哪知道還不等他伸出手去,就看到陸一鳴已經重新站了起來。
“沒事兒吧?”今天在哨所值班的是二排長,兩個人剛一來到哨所下面的時候他就看發現了,肩扛自製的杠鈴,很明顯,兩人是想要借助登天梯進行體能訓練的。
而這事兒,在連隊也不算啥事兒,畢竟他們能利用的器材也就那麽一丁點兒,也經常有人來挑戰登天梯。
對此,范建軍在開會的時候就已經跟班排骨乾交代過了,不能多加干涉。
畢竟,他們這地方就這種條件,這個不行那個不讓,那讓戰士們怎麽辦?
總不能每天去蔬菜大棚裡跟那些白菜秧子較勁兒吧?
雖然出了點兒意外,但陸一鳴和王亮都沒有把這事兒給放在心上,而王亮因為這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激發了身體的潛能,剩下的8個台階居然一口氣就爬了上去,看的跟在後面的陸一鳴瞠目結舌。
而直到這時陸一鳴才突然反應過來, 感情自己居然也是一口氣就爬上來了,不要說吸氧了,中途甚至連停頓一下都沒有。
“哈哈......沒想到你居然隱藏的這麽深?”王亮斜靠在欄杆上,看著同樣滿頭大汗的陸一鳴笑道。
“嘎?”陸一鳴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王亮這話是啥意思,但當他看到王亮那微微揚起的嘴角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
好吧,你說是就是吧,反正這事兒也沒有多大影響,又不會掉塊兒肉啥的。
王亮和陸一鳴居然負重爬上了登天梯,這結果之前邢濤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的,但現在,直到親眼見證了......
“嘶......這鬼天氣,也太冷了......”邢濤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冷意,遂連忙將脖子往衣領裡面縮了縮,轉身就往連隊走去。
這是好事兒,陸一鳴和王亮的進步,就是他們連隊很抓軍事訓練的巨大進步,應該提出表揚。
所以,邢濤打算將這事兒報告給連長指導員......
“我們都看見了。”意料之外的是,看到邢濤一路小跑著回來,范建軍直接說道。
“啊?”邢濤有種卯足了勁兒的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編織了一個麻袋的故事卻被人告知都是老套路的那種鬱悶。
“嗯!”范建軍點了點頭。
“哦,那我先回去了。”邢濤答道。
“明天的訓練計劃是什麽?”看著略微有些失落的邢濤,單建軍突然問道。
“明天是車炮保養日。”邢濤想也不想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