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哨所的雪就像來的特別容易一樣,幾乎每隔三差五的就要來看看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這還是窗口期,等窗口期一過,那降雪量才真的叫一個爽,每天一小下,隔三差五一大下,西北風夾雜著冰碴子,既殺人,也誅心……
那才叫一個酸辣爽。
陸一鳴依然每天執行完任務就往登天梯上跑,一開始的兩天還有人盯著他看,時間稍微長些,就算是曹勝利也懶得搭理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兩天陸一鳴充氧氣袋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
就拿今天來說,似乎也只看到他回來了一次。
哨所的生活比較單調,到了晚上,大部分時間就是自由活動,有人學著家裡的老媽子那樣追劇;也有人在換防前提前準備了吉他二胡啥的,茶余飯後彈一陣子棉花或者鋸一會兒木頭,也算是為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丁點兒色彩。
而每當這個時候,指導員就會吆喝著,那個誰誰上來給大家表演一段兒。
“虎子,來一段兒!”然後全連官兵就會跟著起哄,而坐在角落裡的陸一鳴也會跟著鼓掌,但卻從來不起哄。
虎子之前是練散打的,全連估計除了身手同樣了得的范建軍之外,再沒有人能在他的手底下走兩個照面。
“今天俺就給大家……”虎子跑到隊伍前面,同樣的開場白,但卻剛說了幾個字,後面就被眾人的哄笑聲給淹沒了......
“今天俺就給大家表演一個醉拳。”眾人異口同聲。
然後,還有人端著一杯水跑上去,往虎子的手裡一塞。
“以水代酒,請開始你的表演。”
“呃......”虎子一臉鬱悶的看著面前的戰友們,以水代酒,每次都是這套路,虧你們想得出來。
“來吧,給大家助助興。”范建軍知道,這是真是門只是愛嬉鬧而已,並沒有真正的看不起虎子的意思。
要不然以虎子的能力,雖然不敢說打遍全連無敵手,但至少單挑完全可以落於不敗之地。
“是!”既然連張都已經發話了,虎子還有什麽好說的,拉開架勢就是一套醉拳。
只是這一杯水耍下來,醉拳倒是耍的漂亮至極,但水喝進去的沒有多少,絕大部分都灑到了衣服上。
“嘩啦啦......”等到虎子收勢,全連官兵也毫不吝嗇的將自己的掌聲送上。
“童班長,來一個!”虎子剛下來,前面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整個房間裡都響起了呼叫童班長的聲音。
“來了沒有?”邢濤聽見了,從人堆裡鑽出來,站到了人群前面。
“沒有!”
“來了沒有?”邢濤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右手半握,貼到了耳朵上。
“沒有!”震天的喊聲。
拉歌,這個陸一鳴非常熟悉,也算是軍隊文化的一種特色吧。
一個個鉚足了勁,伸長了脖子,一定要從氣勢上把對方給壓下去才行。
“呱唧呱唧......”邢濤大手一揮,立刻,掌聲響了起來。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
“冬瓜皮,西瓜皮!”
“不許耍賴皮!”
終於,大家口中的童班長只能無奈的出場了。
只不過,他手上帶著的是一把二胡,這讓坐在角落裡的陸一鳴眼前一亮,沒想到童班長還是同道中人。
“童班長,今天表演個什麽?”邢濤看著童班長,有些幸災樂禍的笑道。
“不能老是重複,來一曲四面埋伏。”二班不知道是誰吆喝一嗓子。
“傻啊你,四面埋伏是琵琶名曲,二胡得是賽馬和二泉映月那樣的曲子。”有人不懂曲子,錯把琵琶名曲跟二胡名曲混淆了,但還是有人多少知道一些,順便幫他普及了一下基礎知識。
“哦對對對.....就是賽馬,我這是一時心直口快說錯了。”那人連忙改口,臉色也有些細微的變化。
“那行,就來一曲賽馬吧。”看童班長的架勢,邢濤就知道他肯定會選擇難度稍微低一些的二泉映月的,所以直接將車開到了前面把他攔住。
“呃......”看著有些得意的邢濤,童班長瞪了眼邢濤。
不過,就算賽馬難度較大,難道他就真的會懼怕嗎?
“走你......”既然不能逃避,那就大大方方的表演就是了,飛快的調試了一下二胡,童班長揚了一下眉毛,悠揚的二胡聲瞬間在眾人的耳畔回響了起來。
一群似乎正在競賽的駿馬正飛馳在遼闊的蒙古大草原上,奔向白雲與碧草連橫的地方,慢慢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陡然間,遠方隱隱的馬蹄聲皺起,圍觀的牧民們一片歡騰,那一個個豪邁的漢子騎著駿馬正飛快的往回奔跑,奔向終點......
童班長的二胡技藝確實不錯,表演已經結束了,偌大的房間裡面還是余音繞梁,戰士們還沉浸在剛才駿馬飛馳的場景中無法自拔, 直到第一個掌聲響起,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這才將他們從夢幻中拉到了現實。
“嘩嘩嘩......”范建軍帶頭鼓起掌來,這掌聲,就是對他精湛的演技的最佳褒獎。
“童班長,再來一個。”一曲賽馬,和還沒有挺過癮就結束了,眾人又吆喝了起來。
“童班長不愧是咱們連的扛把子啊,但是,你們總不能一直讓老同志挑大梁啊,難道你們中間就不能蹦躂出幾個新人,結果童班長手裡的槍?”方兆剛笑道。
這是表演,那童班長手裡的槍,自然就是指他的二胡和他精湛的演奏技藝了。
“對對,你們總不能一直看我這張老臉吧,換個換個......”童班長好不容易逮住了機會,腳底抹油就要開溜。
“來,有沒有毛遂自薦的?”指導員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來。
陸一鳴本來是看熱鬧的,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下一秒,就有人把他推了出去。
“陸一鳴!”
“啊?”陸一鳴微微一愣,這聲音他太熟悉了,不是王亮是誰?
“對啊,陸一鳴我記得來的時候就帶著一個琴盒的,看童班長的琴盒,我怎麽感覺跟陸一鳴的那個有些相似呢?”被王亮這一提醒,立刻就有人反應了過來。
“來吧,我的二胡接你用用。”一聽居然還真得有同道中人,童班長立刻來了興趣,看陸一鳴的樣子,還以為他是嫌棄沒有帶樂器呢,遂直接將自己的二胡送到了陸一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