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連的最後一天,整整一天都是各種考核,從凌晨的緊急集合哨開始,他們能休息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吃飯的那三個小時。
“立定!”很快,隊伍被帶到了射擊場,此時,團長和參謀長等人已經到了,有專車就是好,一騎絕塵,也能遮風擋雨。
至於靶壕的燈光照明等等,作訓部門那邊也早已經準備就緒。
“稍息......立正!”拓永年站在隊伍最前面,看著這些跟三個月前完全判若兩人的年輕小夥子們,心裡隱隱的有些期待。
是騾子是馬,終於到了檢驗的那一刻了,可千萬別關鍵時刻拉稀。
“同志們,三個月的新訓馬上就要結束了,咱們流血流汗三個月,為的就是今天的這一哆嗦......”雖然是軍事主管,但是拓永年做起戰前動員還是很有一套的,短短數十句話,面前的這176名戰士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雙眼怒睜,戰鬥數值呈直線上升。
“殺殺殺......”震天的喊殺聲,回蕩在喀納斯軍營的上空。
“團長同志,新兵連射擊前集合完畢,應到實到176人請指示,新兵連長,拓永年!”
“按計劃進行!”看著將隊伍帶的嗷嗷叫的拓永年,高崗滿心歡喜。
“是!”這一刻,拓永年等了三個月了,參軍十多年,他曾經三次擔任新兵連長,而每一次,他所帶的新兵都能以全優的成績完成新訓考核。
所以今年,他也期望著這一傳說能夠繼續延續下去。
像拓永年這樣的軍事主官,你就算是把他放在炊事班裡,他也能給你整出滿漢全席來。
當然高崗不會那麽傻,將這麽優秀的人才給放到掄大杓的地方去的。
擔任指令員的依然是作訓廖參謀,幾天前陸一鳴也見過。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第一列準備。”看了一下花名冊,核對無誤後,廖參謀立刻下達了準備的命令。
很快,有老兵將子彈分發下來,而陸一鳴他們要做的,依然是壓彈。
“向射擊地線前進!”陸一鳴將子彈壓好,然後在手心裡輕輕拍了兩下,這樣,能有效的防止卡簧的現象,這是他第一次當新兵的時候老班長說的。
今天,無論如何他也要全連對他刮目相看。
陸一鳴所在的依然是8號靶位,一個不前不後略顯尷尬的位置。
不過,他也不是幾天前的那個小白了,他有自信,這一次絕對不可能再打到旁邊的靶子上去。
“打起精神,不要有心裡負擔......”陸一鳴記得在來的路上連長說的那句話。
沒錯,他都已經墊底了,難道還能打的比禿子更爛的成績嗎?
“臥姿裝子彈!”廖參謀下達命令的同時,對面靶壕的光靶就已經亮了起來,15秒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轉瞬即逝。
“撲通......”按照之前訓練的那樣,陸一鳴迅速臥倒,然後卸下空彈夾,換上實彈。
“砰!”不遠處有人已經搶在第一次滅燈之前率先開槍了,但陸一鳴就像沒有聽到一樣,按部就班,先調整了一下表尺,然後挪動了幾下身體,使身體更協調。
“砰......砰......”槍聲此起彼伏,陸一鳴這才輕輕叩動扳機,開了第一槍。
有意識瞄準,無意識擊發。
雖然這句話班長常常念叨在嘴上,但具體什麽叫做無意識擊發,
陸一鳴還真得沒有找到切入點。 射擊時間有三分鍾,十發子彈,時間完全夠。
“砰砰......”一號靶位上有人扣了一個點射,三發子彈就這樣浪費了。
陸一鳴曾經跟文工團去一個紅軍團演出過,也是在那個地方,他見過一個用子彈喂出來的中尉狙擊手,點射三連發,全部打在八環以內。
要知道,神槍手都是用子彈喂出來的,像他們這些入伍不過三個月,見過的子彈還沒有人家一天造的多的,很明顯是失誤了。
畢竟,影響射擊成績的因素有很多,據槍的穩定性,風速,溫度和濕度等等,甚至距離較遠之後還要考慮重力......
“退子彈起立!”
退子彈,退毛線,一發子彈就是一次機會,萬一就差那一次不及格,那還不後悔的摳腸子?
“哢嚓!”陸一鳴換下彈夾,將之前換下來的空彈夾重新壓上去。
然後,所有的人面向靶壕那邊。
“驗槍!”
“嘩啦,”略顯整齊的聲音。
“向左轉,跑步走!”在經過廖參謀的時候,陸一鳴就聽到靶壕那邊已經在開始報靶了。
“一號靶......”
連長就站在廖參謀不遠處,所以這射擊成績他聽的一清二楚,但從他一直陰沉著的臉色來看,這成績應該不是很理想。
“準星是幹啥的?你當你打飛機呢?”果不其然,當第一列帶回去,還不等他們站定,就看到連長黑著臉過來了,然後對著一號靶位的新兵就是一通臭罵,唾沫星子估計噴的著倒霉蛋一頭一臉。
熟悉的場景,只是這一次,他的目標換成了一號靶的人,至於陸一鳴,拓永年看也沒有看一下。
“呼......”陸一鳴長舒了一口氣,沒有理會他那就是好成績,還好還好。
“第二列,向右轉,跑步走!”第二列帶隊的是四班長,當他帶著第二列上了射擊地線的時候,三班長向志森這才有機會看向陸一鳴。
“怎麽搞的?”向志森的眉頭緊皺,上一次陸一鳴打到了旁邊的靶子上,尚且情有可原,可是這一次怎麽說呢?
“啊?”陸一鳴微微一愣,還以為班長說的是他身後的誰呢,略帶疑惑的向後看了一下。
“看啥呢,說的就是你。”聽班長這一說,陸一鳴才知道班長居然說的真的是他。
“啊......又打錯靶子了?”不會吧,射擊之前他可是專門核對過的,絕對不會再打錯才對啊。
“唉,你讓我說你啥好呢,兩發,就不能再努力一下?”向志森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嘎!”陸一鳴那個鬱悶啊,不應該啊,兩年前的射擊考核他可是上靶6發子彈的啊,怎麽可能這次隻上靶兩發呢?
本來他還想問問一號靶位上靶幾發的,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就別自取其辱了。
“唉,看來連長的不敗金身要破了!”二班的一個瘦不拉幾的家夥陰陽怪氣的說道。
“大家都是一個連的,你少說點兒。”邊上有人趕緊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少說點兒,畢竟大家都是戰友。
“哼!”瘦子冷哼了一聲,似乎並沒有聽進去,但卻再沒有說什麽刺激陸一鳴的話。
“向射擊地線前進。”就在這時,第二列也已經開始向射擊地線前進了。
後面的射擊成績如何,陸一鳴已經沒心思聽了。
從直到他僅僅上靶兩發子彈之後,他的腦子就亂哄哄的。
破了連長的不敗金身他倒不擔心,最主要的是他怕連自己的自信心也一起給打沒了。
本來他還自信滿滿的認為當個偵察兵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現在看來,先不要說能不能當偵察兵,能保證上靶率都是個未知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