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比賽安排在早上八點半開賽(新生杯籃球賽則安排在下午5點這個黃金時段),也不知道安排賽程那幫人的腦袋是不是讓豬給踢了或者是故意的。
早上這個時間點本來就不適合開展這麽劇烈的體育運動(有違身理常識,可能參加比賽的隊員還沒睡醒處於夢遊狀態),再加上足球這個運動項目和籃球比賽相比對於女生的吸引度基本為零,所以除了比賽雙方及一些替補隊員外,再無其他觀眾(更不要奢望有啦啦隊了)。
所以雖然這是一場學校級別的比賽,但此時此刻的海邊運動場,還是異常空曠且冷清,我們都能聽到晨風刮過樹梢的沙沙聲(畢竟沒啥關注度)。
但無論心裡如何不爽和不停地問候體育部的那幫“精英”的祖宗十八代,雙方隊員還是已經站在球場上(黃泥地),等待裁判開場哨聲的響起。
同樣,我也站在我的位置上,不停地做著壓腿拉筋等熱身動作。此刻我的腦袋是一片空白的,我只是下意識地想讓自己動一動,好分散一下我內心的緊張和由之而催生的尿意。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那麽緊張,雖然我不是足球專業系統訓練出身,但沒吃過豬肉,畢竟還是見過豬跑的,還是能對足球技戰術水平的高低進行初步的專業評估和判斷的。
對於我們管理學院這支新生隊的水平,經過這段時間來的訓練和觀察,我覺得還是具備奪冠的實力,是本屆冠軍的有力競爭者之一的。
畢竟管理學院人多,是一個有著3000多人的一個學院,所以挑出一兩個會踢球的人應該還是比較容易(當然,這點不適用於中國男子足球)。
按照我賽前精密的邏輯推演,整個新生杯比賽的進程應該是這樣的:代表技術與力量、顏值與正義的我們,毫不費力地將其他參賽學院不知天高地厚的屌絲隊斬落馬下後,然後在冠軍的領獎台上撩撥下稍微有點亂的秀發,轉臉一笑,在粉絲們的尖叫聲中悄然而去,深藏功與名。是的,頭可斷,髮型不能亂!
而我們的對手,生命科技學院。其實直到現在,我也不清楚生命科技學院是學些什麽的。
我只知道,這是深大學生人數最少的一個學院(可能只有兩三百號人)。我再打量了一下站在對面的對手,瘦矮不說(我們的身高海拔和力量絕對是碾壓他們的),大部分人還戴著眼鏡(讀書讀多的人),一看就覺得這些人是為了參加這次比賽臨時拉來湊數的。
所以,對於本場比賽,應該是一場一面倒的半場攻防演練,輸贏絕對是沒有任何懸念的(如果有外圍賭球的話,莊家應該是要開我們讓五個球的盤口才敢接單的)。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我相信我的隊友們也是這麽認為的,都覺得今天也就可能使出20%的力氣就能砍瓜切菜般地拿下對手。
但我們卻忘記了一個偉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戰略上要輕視對手,但戰術上卻要重視對手,否則,你會倒大霉的。
隨著裁判的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了,但比賽的進程卻沒按我們計劃的那樣進行。
一開場,對手就通過不惜體力的跑動拉扯,用不懈的奔跑這個最笨的辦法彌補了技術和身體素質上的差距。一次次地攻進我方的大禁區范圍,甚至有幾次差點攻破我們的大門。
而反觀我們,顯然是沒料到對手一開始就采取“ALL IN”這種不要命的踢法,一下就被打蒙了。
給打蒙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我們所有人的技戰術動作變形,傳接球失誤,甚至一度連把球傳過中場到對方半場的范圍內都困難。 每次當我們好不容易把球權控制住,還沒等站穩腳跟把球停好,對手兩三個人馬上就嗷嗷叫地撲了上來,三下五除二就把球給夾搶了下來,然後立馬就展開二次進攻。 我方球門瞬間就又陷入了一片慌亂和風聲鶴唳的態勢中。
作為給按在地下摩擦而毫無還手之力的一方,給攻破球門是遲早的事。不久,我們的大門終於失守了。
賽場邊的記分牌0:1的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賽前肯定沒人能預料到,一支矮瘦不堪的屌絲隊,竟然把我們打得滿地找牙。
失球後的我們目瞪口呆,在對手的歡呼雀躍中成了背景板,我們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事實(如果這是夢,那就快點醒過來吧......)。
在過度緊張的精神壓力及這次失球的共同影響下,我尿意全無,轉而卻開始有點眼冒金星,反胃想吐(我知道,這是有氧轉無氧運動最痛苦最難熬的一個臨界點)。
沒辦法,我只能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稍微把氣喘順了點後,我站直了起來,轉頭看了一下站在場邊的教練,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場上仿似一個個遊魂的我們。
我突然產生了一種感覺,好像發生的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隨著裁判的一聲長哨,上半場結束了。
我們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朝休息區走去,過程中大家一聲不吭,仿似從未來過,也從未相識過。
這場比賽的上半場,我猜中了開頭(半場攻防演練),但卻猜錯了結果(是我們給按在我方半場給死命地摩擦....)。
是的,上半場的結果,充分詮釋了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態度決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