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一個敏感時期,胡總不願意跟任何一位副總鬧的不愉快。
胡總腦子裡飛快運轉的功夫,嘴巴已經比腦子還快把明顯討好牛副總的話說出來:
“這個錢善文八成是不想幹了!”
“竟然敢不自信你牛副總的指示?”
“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胡總嘴裡說著話伸手就要去拿電話,那副裝腔作勢的模樣牛副總看了滿眼不爽。
他幾乎能夠想象出接下來會在自己眼前上演的場景:
胡總捏著電話把錢善文大罵一通,罵完了再掛了電話對自己好生哄勸,“一定會讓錢善文向自己道歉”之類的話。
說白了。
雷聲大雨點小,胡總就是個和事佬!
牛副總立刻伸手阻攔胡總打電話的動作,對他直言提出,“我希望省公司紀律委盡快派人把胡成浩的問題調查清楚,不知道胡總是不是同意我的建議?”
胡總一愣!
他撥電話的那隻手還停留在半空,兩隻眼睛明顯透著驚訝看向牛副總,顯然是沒想到他居然要把事情上綱上線到紀律委摻和進來的高度?
胡總本能想拒絕。
又怕得罪牛副總。
思來想去。
他最終還是點頭答應:“牛副總說的對,胡成浩的事的確該讓紀律委的人好好查查,這件事必須盡快有個說法。”
有了胡總親賜的“尚方寶劍”牛副總辦事方便多了。
他立刻親自找省紀律委副書記吳大成深談了一次,要求他:
“以最快的速度把蘇城分公司那些麻煩事調查清楚,尤其是跟錢善文有關的一些事,只要涉嫌貪汙腐敗一定嚴查到底。”
吳大成自然是樂意效勞。
他早就看錢善文不順眼!
不出牛副總所料,吳大成的調查很快有了結果:
杜靜怡的丈夫交代說,之前他快扛不住的時候是蘇城分公司紀律委劉副書記向他傳遞消息,讓他一定要挺住!
得到這一重要信息後,吳大成立刻親自找到劉副書記,當面質問他,“你身為紀律委系統內的領導幹部為什麽知法犯法?”
劉副書記一看事情敗露頓時嚇的亂了方寸,為了撇清自己,他親自說:“自己也是執行蘇城分公司副經理丁愛武的指示!”
牛副總聽到這消息心裡頓時明朗。
丁愛武可是錢善文最信任的心腹下屬,要是順著丁愛武這條線繼續往下查,不怕事情查不到錢善文身上,到了那時候…..
牛副總腦子裡已經開始想象著錢善文跪倒在自己腳底下痛哭流涕懺悔的情形。
他錢善文眼裡不是只有胡總一個人嗎?
不是從來不把自己這個副總放眼裡嗎?
好啊!
倒要讓他瞧瞧自己這個副總能不能收拾得了他!
丁愛武這兩天心情不錯。
自從錢善文帶著一幫人去人事部開完會,丁愛武和杜靜怡等人就開始抱著幸災樂禍的心理等著看黃非凡出醜。
你想啊!
黃非凡身為公司副經理兼人事部長,好不容易弄出一份人事調整方案來,擱在領導案桌上愣是三個月沒動靜,他那人事部長的頭銜跟空頭支票有什麽區別?
時間長了,人們肯定會笑話他:
枉他黃非凡頭頂“人事部長”的大帽子,對於公司員工的人事調整愣是一點發言權都沒有,這算什麽人事部長,他就是個空架子!
一想到黃非凡自不量力跟錢書記作對,丁愛武就氣不打一處來。
丁愛武是錢善文一手提拔起來的老下屬。
當初他還是公司一名普通員工的時候經常受人欺負。
有一回,科長讓沒有任何經驗的他去辦一件事,結果自然是毫無懸念的辦砸了,於是科長順理成章在全科室人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了老半天。
當時的他又氣惱又羞窘,腦袋恨不得埋到地底下藏起來。
幸虧時任隔壁辦公室科長的錢善文聽到動靜過來幫他說情,三言兩語把他從眾人或恥笑或鄙夷的眼神中解救出來。
從那以後,丁愛武心裡對錢善文充滿了感激,有事沒事總希望往錢善文辦公室跑,兩人就此結下了一段深深的不解之緣。
後來錢善文提拔當了副經理,丁愛武順理成章提拔當了副科長;再過兩年,錢善文提拔當了經理,丁愛武又提拔當了科長。
錢善文兩年前提拔當了書記,丁愛武也被提拔為分公司副經理。
可以這麽說。
沒有錢善文這些年一路提攜,就沒有他丁愛武的今天!
也正因為這原因,丁愛武從來以錢善文馬首是瞻,哪怕錢善文布置的任務有不合規矩的地方,只要錢善文開了口,他就會堅決執行。
就像這次,錢善文讓他想辦法給被抓進去的杜靜怡老公送個口信,他明知此事違規卻還是聯系了分公司紀律委的劉副書記。
今晚,他特意去邀請劉副書記喝酒想跟他當面談這事。
左等右等劉副書記卻一直沒來,反而來請來陪客的副經理薑愛軍,人事部副部長杜靜怡等人早早就來了。
眼看時間不早了,丁愛武正準備給劉副書記打電話問一聲,一旁杜靜怡招招手示意他耳朵過來:
“丁副經理,紀律委那幫人辦案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審人的時候連手機都得關機,劉副書記這麽晚沒來八成被什麽事絆住了。”
一旁薑愛軍湊過來插話:“杜副部長說得對,劉副書記這麽晚不來肯定是來不了了,要不然咱們先開始吧?”
都是圈內人。
平日裡一起吃吃喝喝慣了也沒人顧忌太多規矩。
薑愛軍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拿過酒瓶啟開,站起來給在座各位斟酒。
杜靜怡玩笑:“薑副經理今天怎麽這麽積極當酒司令啊?這巴結領導的意思也忒明顯了!”
薑副經理聞言笑道:“你倒是說說,我巴結哪位領導了?這酒桌上除了你杜副部長,個個都是副經理,誰巴結誰呀?”
杜靜怡故意挑刺,“你的意思瞧不起我這個級別比你低的人事部長副部長?”
薑副經理連忙做出投降姿勢:“我哪敢呀!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言語失誤,我先自罰三杯以表歉意。”
說著,端起酒杯真就一口氣喝了三杯。
旁人笑話他,“薑副經理分明是渴了,這是拿酒當水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