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錢善文!
這個錢善文上次已經受到教訓了,他還敢冥頑不寧故意給自己添堵?
蘇城分公司教育培訓中心項目是自己一手促成,連建設經費都是自己一手操持專款專用,他錢善文竟然把省公司專款專用的工程款拒絕撥付?
這不是故意跟自己作對是什麽?
上一回,牛副總心裡顧慮錢善文是胡總的人,顧忌著胡總的面子,特意把事情匯報給胡總,讓胡總來做一個決斷。
但是這一次,牛副總面對錢善文一而再的挑釁已然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他轉臉進了莊副總辦公室把整件事向他匯報。
莊副總聽完也很生氣!
錢善文不過是區區分公司書記竟敢一而再的挑釁省公司副總的權威?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仗著背後有人給他撐腰?
最近一段時間。
莊副總和胡總在省公司的明爭暗鬥幾乎白熱化,彼此之間的敵意已經沒了遮遮掩掩的興趣,兩人都在挖空心思抓對方的小辮子。
對於主動送上門的小辮子,莊副總怎麽可能不好生利用?
胡總正坐在辦公室裡看文件,就看見莊副總大搖大擺走進來。
這讓他面露不悅:“莊副總進來都不知道敲門嗎?”
莊副總不以為然:“反正胡總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敲不敲門又有什麽大不了?”
自己說一句,對方懟一句。
這樣的交流方式已經在胡總和莊副總之間存在有一段日子了,盡管胡總對這位副總不恭敬的態度相當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他每次看到莊副總就覺的頭疼,恨不得拿起笤帚把他趕出去。
“莊副總找我有事?”胡總問。
莊副總在沙發上坐下來,不緊不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淡淡口氣說:“是啊!我今兒還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說!”
莊副總抬頭看了胡總一眼,臉上突然綻笑,“胡總就那麽不願意見到我?我怎麽覺的我剛進門你就想趕我走?”
胡總心說,“幸好你有自知之明!”
眼見胡總不說話,只是怔怔盯著自己,莊副總笑道:
“剛才蘇城分公司的人事部長黃非凡匯報說,你的好下屬錢善文讓底下人扣住教育培訓中心的工程款不撥付。”
“那筆款子可是省公司撥下去專款專用的,你說這錢善文的手是不是忒長了點,連專款專用的錢也敢伸手?”
莊副總話音剛落,看見胡總臉色驟變。
看來胡總心裡非常清楚,萬一錢善文被推到風口浪尖上搞出什麽動靜來,對他來說也將是一次相當巨大的打擊。
在外人眼裡,錢善文是他的心腹。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和錢善文之間稱得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毫不誇張的說,除了錢善文的家人外,胡總是最不願意看到他出事的人!
不等胡總表態,莊副總已經用決斷口吻說:
“胡總,既然錢善文如此胡作非為,我看還是讓省公司紀律委的人去查一下吧,他連省公司的專款專用資金都敢動,這樣的下屬不教訓怎麽行呢?”
說完這句話,莊副總衝臉色難看的副總掃一眼,轉身離開。
胡總一個人坐在老板椅上,盯著莊副總離開的背影一雙眼裡幾乎冒出火來。
他當然知道莊副總讓紀律委的人調查錢善文是醉溫之意不在酒,但他卻無力阻止。
無論於公於私,他都沒有理由阻止莊副總安排人調查錢善文。
一想到一旦錢善文出事自己也會受到牽連,胡總渾身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條件反射般拿起電話打給錢善文:
“錢善文!你到底怎麽回事?”
“你為什麽要讓人克扣教育培訓中心的工程款?”
“你是嫌蘇城分公司麻煩還不夠多是嗎?”
“我警告你錢善文!”
“你要是不能乾趕緊滾蛋,別他麽的整天一個麻煩還沒完結另一個麻煩又來了,你這樣遲早會害死老子的你知不知道?”
接電話的錢善文迎頭被老領導一番疾風驟雨斥責有點摸不著頭腦,剛準備問清楚事情詳情,就聽到胡總說:
“你手下那個黃非凡已經把你讓底下人扣下工程款的事匯報到了省公司莊副總面前,現在莊副總說要派紀律委的人去調查此事,你趕緊把爛攤子給我收拾好!”
聽到胡總提及黃非凡的名字,錢善文腦子裡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連忙順著老領導的意思應承:“好的好的,我馬上安排人處理好這件事。”
電話裡傳出胡總氣急敗壞聲音: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安排別人處理這事?”
“你馬上親自處理!”
“一定要趕在省公司紀律委的人趕到蘇城分公司之前把所有的麻煩事全都解決好!”
“我提醒你,這件事你要不能妥善解決,你就真的完了!莊副總絕不會輕饒了你!到時候連我都保不了你!”
胡總的話讓錢善文心裡猛的一沉。
他最近依稀聽說過省公司新來的莊副總來勢洶洶大有要跟一把手胡總一決雌雄的決心,但他沒想到莊副總會親自過問蘇城分公司教育培訓中心大樓工程款撥付這種小事?
又是黃非凡!
錢善文手握電話,氣的牙癢癢。
這個黃非凡真是害人精!
他怎麽什麽大事小事都往省公司領導面前匯報?
太不是東西了!
此時的錢善文顧不得咒罵黃非凡。
剛才胡總電話裡透出的慌張讓他心裡也覺的沒底。
他趕緊親自打電話把幾個心腹下屬叫過來,問他們,“教育培訓中心的工程款到底什麽情況?”
一問才知道,自己手下這幫人在酒桌上定下了針對黃非凡的計劃,本意是想替自己出氣給黃非凡一點顏色看看,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錢善文聽了大家夥七嘴八舌的話真是又氣又急又無語。
“你說你們乾點什麽不好,為什麽偏偏要去找黃非凡的麻煩?”
“你們知不知道黃非凡已經把這件事捅到了省公司,馬上省公司紀律委的人就會下來調查這事。”
“到時候肯定要有人站出來背鍋,這樣的結果你們就滿意了?”
錢善文這麽一說,底下人全都傻了眼。
辦公室裡靜了好一會,有個下屬怯怯聲音問,“錢書記,那您說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錢善文聞言不由長長歎了口氣。
事已至此。
還能怎麽辦?
連胡總都不敢跟莊副總石更碰石更,自己一個小小分公司的書記更沒那個膽子得罪莊副總,萬一紀律委的人要處分財政科長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