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玩笑話。
落到孫小文耳中卻滿滿的悲涼。
他低頭看一眼手裡的免職決定書,到底還是下不了決心。
正準備找個托辭蒙混過去,就看見張富貴猛的一伸手把他攥在手心裡的處分決定書抽走,“這是什麽呀?握的這麽緊?”
張富貴嗔怪眼神看了一眼孫小文,動作嫻熟打開那張紙。
孫小文本想阻攔。
手臂伸出去一半又停下來。
反正早晚得讓張富貴知道,瞞得了初一還能瞞得了十五?
他的手臂落下來。
張富貴拿起決定書展開,只看了一眼頓時神情呆滯兩眼露出絕望。
他怎麽也沒想到,孫小文手裡拿的東西居然是省公司對他的免職處分決定?
“這?”
張富貴手拿那份處分決定,猛抬頭看向孫小文,他很想問問孫小文,“這個處分決定是不是假的?”但他看到孫小文的充滿擔憂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全都咽回去。
白紙黑字!
怎麽會假?
孫小文見張富貴眼眶裡迅速集聚晶瑩物質心裡也不好受。
他知道這種時候自己無論說什麽都白搭,索性從椅子上站起來,尷尬表情說,“張書記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迫不及待奪門而出。
就像背後有惡鬼追他。
孫小文剛出門。
就聽到病房裡傳出男人透著悲滄的嚎啕大哭聲。
張富貴撕心裂肺的哭聲攪的孫小文腸胃跟著翻滾,他心裡有種兔死狐悲的悲涼,更有種唇亡齒寒的危機感。
張富貴已經栽了!
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從始至終。
孫小文非常清楚一切表面爭鬥的背後其實是趙家三公子和黃非凡之間的惡鬥。
原本他以為:
憑借趙家三公子的身份和地位,想要對付黃非凡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要不然黃非凡也不會被陷害進了看守所。
現在看來。
黃非凡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他人在看守所居然能隔空使壞把張富貴分公司書記的烏紗帽給弄沒了?這家夥實在太厲害了!
孫小文有種預感:這只是一個開始!
黃非凡的個性他實在他了解了。
此人嫉惡如仇睚眥必報!
照目前的情形看,肯定是趙三公子夥同張富貴及自己暗地裡算計他的事已經被他知曉內情,所以他才會不遺余力對張富貴下了殺手!
孫小文現在非常擔心,黃非凡下一個要對付的目標會不會是自己?
他甚至覺的:
如果有一天趙三公子也毀在黃非凡手裡也是一點不奇怪,因為那家夥實在是太聰明,有多少次所有人都以為他從此歇菜的時候他總能神奇的卷土重來。
孫小文越想越忐忑。
他琢磨了許久,打了個電話問肖原:“你最近跟趙三公子關系怎麽樣?”
肖原“咯咯”笑道:
“當然是如膠似漆,有事沒事就摟著一塊去床上翻雲覆雨,我瞧著這位趙三公子體力倒是不賴,比你強多了!”
孫小文心裡暗罵一句“不要臉的掃貨!”嘴上卻誇讚:“你做的很好!記住了,一定要把趙三公子伺候好了,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肖原恥笑:
“這還用你說?如果我把趙三公子伺候舒服了,他也不會少了我的好處不是?兩邊都有好處拿,我何樂不為?”
孫小文跟肖原打完電話又在心裡盤算片刻。
從肖原剛才輕松的語調來判斷,黃非凡應該還沒對趙三公子下手。
幸好!
一切還來得及!
…..
王雪梅沒想到孫小文會聯系自己?
她對著電話問:“孫書記找我什麽事?”
孫小文誠惶誠恐聲音:“王老板千萬別這麽叫我,就還像以前一樣叫我孫小文就行了,畢竟咱們也算老相識了。”
王雪梅話裡有話:
“這不合適吧?您現在跟以前可不能比,以前你是養殖場掛職人員,現在你可是領導,對領導當然要客氣點。”
孫小文明知道王雪梅在嘲諷自己卻不敢露出絲毫不滿,反而要陪著笑臉,“王老板說哪的話?你我這多年的老熟人要是見外那真是折煞我了。”
王雪梅輕蔑一笑,並未接茬。
她聽見孫小文在電話裡說:
“王老板,我知道你和黃非凡是朋友,麻煩你幫我給他帶句話,我孫小文對他真的沒有惡意,都是張富貴和趙文卓,還有周老板乾的。”
“張富貴為了巴結趙文卓背地裡的確讓人做了不少小動作,周老板為了巴結趙文卓特意送了一個叫肖原的女人給他。
他們倆乾的事我雖然知曉一二,但我真不知道他們會對黃非凡下手這麽狠,聽說他被公安抓走,你不知道我有多著急,畢竟我跟黃非凡也是兄弟一場…..”
王雪梅聽不下去了。
什麽“兄弟一場?”
你見過背後捅刀子的兄弟嗎?
王雪梅不耐煩:“孫小文!你嘰嘰咕咕說了半天到底想說什麽?”
孫小文忙說:
“我就是想讓王老板幫我給黃非凡帶句話,在我心裡,他永遠都是我孫小文的兄弟,只要他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隨叫隨到。”
王雪梅明白了。
孫小文這是低頭如軟的意思。
這讓她心裡對孫小文的為人充滿了鄙夷:
“你早幹嘛去了?之前跟張富貴一塊對付黃非的時候不是很牛逼嗎?現在看到張富貴被免職就慌慌張張改旗易幟,你這變臉速度夠快的!”
王雪梅想起黃非凡交代過:
“對於孫小文這種牆頭草不必過分上綱上線,只要他能識時務及時收手,可以暫時留在那等以後騰出手來再收拾。”
王雪梅覺的黃非凡言之有理。
一個趙文卓已經讓人很頭疼。
這種時候火力越集中越容易精準擊中目標。
王雪梅對孫小文平靜聲音說:“我知道了,孫書記還有別的事嗎?”
這是要掛電話的意思。
孫小文連忙識趣回應,“沒事了,您忙吧。”
王雪梅口中似有似無“嗯”一聲掛斷電話。
晚上,累成狗的孫小文一回家就癱軟在床上。
房間裡空蕩蕩的。
就像他此刻的心。
自從下午得知張富貴被免職的消息後,孫小文怎麽也打不起精神來,連晚飯都不想吃徑直回家躺下來,好像除了那張床他已經無處可依賴。
屋裡沒有開燈。
一百二十多平方的屋子裡到處透著一股略顯詭異的氣息,窗戶沒關緊,窗簾隨風飄動的風景成了這屋裡唯一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