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剛走到公司一樓大廳門廊上,突然斜刺裡穿出個人來,一把抓住牛副總的胳膊大聲喊冤:
“牛副總!我冤枉啊!你一定要幫我主持公道!我的企業就是被蘇城分公司這幫領導給弄倒閉了!求求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在場所有人都驚的深吸一口氣!
怎麽回事?
這不是龍盛公司金老板嗎?
他什麽時候混進來的?
金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淚,當著牛副總的面哭訴:
“求求領導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我好好的企業就被蘇城分公司這幫人給搞倒閉了!您要是不管我真是沒活路啦嗚嗚嗚…..”
突發情況讓很多人都有點懵。
錢善文頭一個反應過來。
他用胳膊肘搗了一下站在身邊的副經理丁愛武。
丁愛武立馬回神,彎腰伸手攙扶金老板:“金老板你這是幹什麽?你的事情一直由我負責處理,你有什麽意見咱們一邊談去!”
丁愛武用力拽金老板的胳膊想把他拉走,金老板卻跪在地上緊緊抱著牛副總一條腿不松手。
他嘴裡不停喊著:
“要不是你們這些人腐敗透頂我的公司也不會倒閉!我今天就是要向省公司領導反映問題,我跟你們沒什麽好說的!”
一個死命拽!
一個拚命賴!
眼看兩人僵持不下,場面的氣氛頓顯尷尬。
鑒於牛副總在場,錢善文也不方便大發淫威像以前一樣叫幾個保安把金老板拖出去,他只能站在一旁乾著急沒辦法。
牛副總一張臉早已黑下來。
任誰興致勃勃送下屬上任的時候遇上這種事心情都不會好。
最要命的是這位金老板緊緊抱著他的大腿不放讓他寸步難行也就罷了,一張臉緊緊貼在他小腿上,臉上的眼淚刷刷流很快浸濕了他的褲子。
這種情形下,牛副總還得保持和藹的領導形象。
所以他只能親自彎腰把金老板扶起來:“這位老板你先站起來,咱們有話好好說。”
金老板這才順著牛副總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衝牛副總繼續控訴道:
“領導啊,今兒這事要是省公司領導也不管我姓金的只有帶著全家去地跳樓了!您是不知道,蘇城分公司這幫領導實在太黑心了!”
金老板話音剛落,錢善文一幫人臉色驟變。
得了錢善文眼神示意的副經理丁愛武再次走到金老板面前“客客氣氣”商量:“金老板,有什麽問題我帶你去會客廳咱們坐下慢慢談好嗎?”
說著,伸手就要拽金老板胳膊。
卻被金老板側身躲過。
金老板伸手指著丁愛武指責道:
“你別想再忽悠我!你都跟我談了那麽長時間一點實質性的進展都沒有,你們分別就在拖延時間,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跟你們談了。”
丁愛武見狀,生怕金老板當著省公司領導的面再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於是衝早已趕來站在一旁的幾名保安呵斥:
“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把金老板請到會客廳去,沒看見領導都在這等著嗎?”
幾名保安應一聲往金老板衝過來,嚇的金老板再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緊緊揪住牛副總的褲子不撒手,嘴裡不停哀求:
“領導啊,求求你一定要幫我做主啊!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把我欺負的實在是無路可走了,求求你一定要主持公道啊!”
牛副總這會也看出來了。
這位金老板對蘇城分公司的人分明心存恐懼,這一點從他看向保安和副經理丁愛武躲閃怯懦的眼光就能看出來。
再看看金老板兩隻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褲腿不放,他微微皺眉道:
“金老板你先起來,我讓我的秘書小陳先跟你談一談,一會我再抽時間專門聽你說說,你看行嗎?”
這還有什麽不行的?
金老板深知,這樣的安排已經是自己今天衝出來告狀的最好結果。
於是他立馬松開牛副總的褲腳,站起來跟秘書小陳走了。
還沒進門就被折騰了這麽一出,牛副總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顧慮到今天送黃非凡和錢曉雯來上任畢竟是件喜事,牛副總盡量壓下心頭火,扭頭衝身邊表情各異的人說了聲,“走吧!”
說完,他率先邁步向前。
錢善文連忙緊跟在一旁陪同。
一行人進電梯,一路無話來到三樓會議室。
對於牛副總來說,今天的主要任務是把黃非凡和錢曉雯兩位副經理送到任上。
接下來都是大家熟稔的程序套路。
一行人在會議室依次坐下後,陪同牛副總前來的省人事處長拿出省公司對黃非凡和錢曉雯兩位領導的任命文件宣讀一遍。
接下來,隨行的普安分公司新任經理鍾三懷對黃非凡在洪湖水上樂園擔當主任一職期間的工作成績給與了高度肯定。
第三個程序是新公司一把手錢善文代表蘇城分公司對黃非凡和錢曉雯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並感謝省公司牛副總等人在百忙之中送兩位上任。
很快到了最後一個環節,牛副總發表講話。
只要牛副總講話結束,大家拍拍手就意味著整個流程結束,同時也意味著大家可以輕輕松松去酒店吃吃喝喝了。
終於熬到了最後一個環節。
會議室眾人正目光灼灼盯在牛副總身上,眼瞅著牛副總剛說了個開場白,“同志們!今天很高興送黃非凡和錢曉雯兩位同志來蘇城分公司上任……”
最後一個“上任”的“任”字還沒落地,突然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動靜很大的開門聲一下子吸引了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眼光,包括正在講話的牛副總。
就看見一個身穿白襯衫藏青色褲子, 頭髮花白的老同志徑直走進來,那人盯著牛副總看了會,一張嘴全都是向領導控訴:蘇城分公司領導以權謀私用人不公。
這位老同志自稱名叫胡成浩,是蘇城分公司某科室老科長,他在科長的位置幹了十多年,去年突然公司說要輪崗。
他當時被輪下來,科長的位置給了別人,可他本人至今沒被安排崗位,這讓他覺的領導在人事安排上相當不公平。
憑什麽別的科長輪崗都輪到了新的同級別崗位上,怎麽就自己一個人輪崗的時候把科長職位給輪沒了?他打從一年前就找蘇城分公司領導討要說法卻一直無果。
現在已經一年多過去了,正好聽說今天省公司領導過來,胡成浩特意挑了這個時間點過來,就是想親自問問省公司的領導:
“蘇城分公司領導憑什麽對員工區別對待?他們憑什麽對自己這個在公司工作了十多年的老科長如此不公?”
胡成浩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