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張富貴和黃非凡兩人曾經一道在養殖場掛職鍛煉一年多,兩人之間的革命友誼又豈是自己一個外人能了解?
對於馮嘉豪的內心變化,張富貴一無所知。
就算他知道也無所謂。
不過是一個下屬罷了,走一個自然又會來一個,底下不知道多少下屬擠破腦袋想要成為背靠他張富貴乘涼的樹下人。
晚上七點左右。
餓的前心貼後背的張富貴推開了酒店包間門的時候,黃非凡已經吃上了。
張富貴一推門看到的場景就是:黃非凡一手捧著手機看視頻,一手拿著桌上的小點心,嘴角微微上翹邊吃邊樂。
看起來心情不錯!
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他倒是抬頭看一眼笑眯眯打了聲招呼,“張大哥來了!”身體卻還是穩穩坐在那,連屁股都沒抬。
見此情形,張富貴難免憋氣。
但他卻不敢發火。
誰讓自己今天是有求於人呢。
張富貴好不容易壓下心中不快主動跟黃非凡打招呼:“什麽時候來的?等著急了吧?”
黃非凡眼光自動過濾張富貴眼底隱藏不住的絲絲戾氣。
衝他舉了舉手裡的小點心說,“張大哥你肯定餓了吧,趕緊過來先吃點填填肚子,這家酒店的點心還真不錯。”
一句話,讓張富貴瞬間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記得兩人在養殖場掛職的時候,每回他和孫小文、黃非凡三人出去釣魚打牙祭,他負責釣魚,黃非凡在岸上負責烤魚。
當烤魚的香味撲鼻而來,他忍不住掉頭往回看的時候常常看到黃非凡一臉高興舉著手中剛剛烤好的魚對他喊,“張大哥你餓了吧,快來吃烤魚吧!”
看到張富貴站在那發呆,黃非凡大聲喊:“張大哥!張大哥!你怎麽一直站著呀,快坐下來吃東西啊,這都幾點了,難道你不餓嗎?”
張富貴這才回過神來,衝黃非凡擠出一絲笑,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來。
看得出來,黃非凡很早就到了。
他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其中大部分都是張富貴愛吃的,尤其是中間那道開洋蒲菜是張富貴家鄉特產,一般酒店很難見到這道菜。
看著桌上那盤青色誘人的開洋蒲菜,張富貴心裡五味雜陳。
黃非凡見張富貴坐下來,順手拿起酒瓶給他斟滿一杯酒,卻不敬他,隻說,“今兒就咱們兄弟倆,那些酒桌上的規矩就算了,趕緊先吃點菜墊墊肚子。”
張富貴是真餓了。
一來他整個下午一直打不通黃非凡的電話心下焦急;二來他從普安市區乘車來到洪湖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既然黃非凡一口一個“張大哥”叫著,他也沒什麽好客氣的,索性拿起筷子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跟黃非凡談正事。
兩兄弟各自吃菜,一時包間裡只聽見兩人吃東西吧唧嘴聲。
黃非凡平素不愛喝酒。
張富貴沒喝,他也沒喝。
兩人悶頭吃了一會,肚子填了個七七八八,張富貴一抹嘴剛想說話,聽見黃非凡慢悠悠說道:
“張大哥可是有日子沒跟我單獨吃飯了,今兒特意從普安急匆匆趕過來是為了普水子公司馮嘉豪手裡那點事嗎?”
懵!
傻!
呆!
張富貴感覺自己的腦子瞬間變空白,兩隻眼睛不受控制盯著黃非凡看,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匪夷所思,就像看一個外星人。
他怎麽知道自己今天來找他是因為普水子公司的事?
黃非凡瞧著張富貴盯著自己看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笑眯眯夾了一顆雪白的魚丸放進張富貴碗裡,溫和聲音說:“張大哥,這是你喜歡吃的魚丸,我特意讓人做的。”
張富貴本能把眼神轉到自己面前小碗裡的那顆魚丸上,又白又嫩還冒著熱氣,一看就是新鮮美味的好東西。
張富貴的確喜歡吃魚丸,但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覺的這顆魚丸讓他實在是難以下咽。
“那個,非凡哪!”張富貴張開嘴巴剛想說話,被黃非凡一個“暫停”的手勢堵住嘴巴。
“張大哥,我現在已經不是普水子公司的主任了,馮嘉豪才是,咱們公司的規矩你也明白,我一個外人怎麽好插手別人家務事呢?”
黃非凡一副淡定口吻說出這番話,張富貴聽了卻如同一陣驚濤駭浪在心底翻滾。
“兄弟,你是在責怪大哥當初不該把你調到洪湖水上樂園管委會去?”張富貴話裡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黃非凡展顏一笑,“怎麽會呢?張大哥提拔我,給了我進步的機會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麽會責怪張大哥呢?”
張富貴皺眉,那意思,“那你為什麽不肯出手幫普水子公司解決麻煩呢?”
黃非凡笑著說:
“我剛才已經跟大哥說過了,在其位謀其政,馮嘉豪是普水子公司現任一把手,公司出了任何問題都該由他一手負責,外人插手不合適。”
張富貴忙解釋:“可他新來乍到對普水子公司的情況不了解,何況他的工作能力你也知道,跟兄弟你根本沒法比。”
聽了這話,黃非凡倒是點點頭,“張大哥這話說的對,馮嘉豪的確不行。”
張富貴不由添堵。
他自己說自己的下屬工作能力不行可以,但聽到這話從黃非凡嘴裡說出來怎麽就那麽別扭呢?他這不是在諷刺自己識人不明用人不淑嗎?
算了算了!
估計這家夥最近一個月在洪湖水上樂園管委會受了孫小文一夥人太多的冤枉氣,這才會順帶著連自己一塊怨上了。
張富貴親手拿起酒瓶幫黃非凡斟了一杯酒,笑道:
“當初我們幾個人在養殖場掛職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我、你、孫小文三人數你腦子最聰明,很多事張大哥都要仰仗你的指點才能處理好。
“兄弟,你今天就當再幫大哥一個忙,普水子公司一攤子麻煩事,你能不能幫著想想辦法讓馮嘉豪度過難關?”
黃非凡聽了這話心裡不由冷笑,“說來說去,張富貴還是一心霸著普水子公司那塊地盤不放,還在想著怎麽保住馮嘉豪。”
那可不行!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既然坐在酒桌上把話挑明了,黃非凡也不想再藏著掖著跟張富貴打啞謎。
“張大哥,普水子公司的問題確實很嚴重,要想解決我認為只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換人!”
“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