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

　　艾利克斯起的很早，當他醒來時房間裡已經沒有了茉莉的蹤影，但他毫不在意對方跑去了哪裡。

　　照常地吃飯洗漱，然後在屋內做了一些鍛煉。

　　八點半，艾利克斯穿上自己僅有的一身衣服，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公寓樓空蕩蕩的，艾利克斯一路走下來竟然沒有遇到一個人，只是在出門的時候發現公寓樓門口的傳達室裡坐著一位已經禿頂的人。

　　對方將雙腿搭在桌子上，正仰躺在椅子上睡覺，一頂圓帽扣在他的臉上，但卻完全無法遮住他的鼾聲。

　　艾利克斯想起日記裡的記錄，猜測這位就是原本自己口中的那位忠厚老實的公寓管家安德斯·吉拉爾先生。

　　看著那把僅用兩個腿支撐著他的椅子隨著鼾聲來回搖晃，艾利克斯本能地想上前提醒一下對方，但轉念想到自己目前還欠著房租，他還是忍住了上前的腳步，轉身輕手輕腳地開門離開了公寓。

　　文萊街九十九號黑夜女神教堂

　　萊曼還是一身神父打扮，正在漫不經心地擦著燭台，為今天一天的工作做準備。

　　新到這個教堂的一個月裡，他習慣於在上班前早到一會，然後站在正對著大門處，裝模作樣地乾一些雜活或者背對大門祈禱，一直等到有信徒進來，然後再放下手裡的活熱情地上前招待對方。

　　這個方法讓“女神教堂新來了一個虔誠熱情還能乾的神父”的說法在這個街區很快流傳開來。

　　教堂的大門開了，萊曼抬起頭，臉上掛著熱情的微笑，準備迎接今天第一位客人。

　　艾利克斯推開大門，迎面撞上的就是萊曼熱情的目光，但這目光隻熾熱了一瞬，然後就轉為失望和懶散。

　　“是你啊。”萊曼有些不滿地嘟囔。

　　“教堂後面有個小門，工作人員都是從那裡進的。”

　　艾利克斯默然地點頭，隨即掛上笑容迎上前去:“有什麽吩咐?”

　　萊曼似乎並沒有在意對方的態度，而是向側門指了指:“到後面的辦公室，會有人來跟你對接。”

　　艾利克斯也不多說，微笑著點頭示意後便向辦公區走去。

　　“等一下”在艾利克斯正要打開側門時，萊曼出聲叫住了他。

　　艾利克斯看到對方走上前來，將脖子上一個教會徽章取下，然後遞向自己。

　　“一個見面禮，願女神庇佑你。”萊曼笑的很燦爛。

　　“奧，謝謝。您真是太慷慨了，願女神庇佑你。”艾利克斯也笑的很燦爛。

　　走在去往辦公區的走廊上，艾利克斯不斷摩挲著掛在胸口的徽章。

　　徽章結構簡單，就是一隻半閉著的眼。

　　“監視可真是嚴格。”艾利克斯一邊想著一邊默默推開辦公區的門。

　　門開了。

　　辦公區空無一人，興許是因為現在還有幾分鍾才到上班的時間。

　　艾利克斯則默默拿起角落的掃帚開始略微的清掃一下房間。

　　不得不說，辦公區雖然不大，但是很乾淨，沒什麽是需要艾利克斯專門收拾的。

　　雖然如此，艾利克斯卻絲毫沒有懈怠的意思，還是一絲不苟地慢慢打掃。

　　“嗨呀！”

　　隨著門打開的聲音一起傳進來的還有一個輕快的聲音。

　　“你是誰?”輕快的聲音繼續響起。

　　艾利克斯回過頭，也是一臉燦爛的微笑。

　　“奧，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吧。

”　　映入艾利克斯眼簾的是一位女性，看起來大約有三十歲左右，身材姣好，長相不算出眾，但也算耐看。

　　她熱情的迎向艾利克斯:“我叫翠茜·貝拉爾，叫我翠西就好。”

　　艾利克斯則放下掃帚，向她微微欠身:“您好，我是艾利克斯，如您所說，我是新來的員工。”

　　翠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艾利克斯，笑著說:“年輕就是好。來吧，我給你辦個入職手續。”

　　隨即她走向一個放滿了文件的工位，在一堆文件中窸窸窣窣的翻找一陣。

　　“哈，找到了。”

　　翠西從厚厚一摞文件中一下抽出一張表格，交給艾利克斯，“先填寫一個信息表格。”

　　艾利克斯接過表格，按照他從病歷上看到的信息嚴格填寫內容。

　　待他填好以後，翠西拿來看了看，“二十歲?果然很年輕。”

　　然後她回頭再次翻找一陣，拿出四份裝訂好的合同。

　　“在末尾處簽字就行。”

　　艾利克斯看了看合同:“我和萊曼神父簽過一次合同。怎麽還有第二份?”

　　翠西顯然也是沒想到，她撓撓頭，轉身向教堂另一邊走去，隻留下一句“在這邊等我。”

　　艾利克斯趁翠西去找萊曼核對的功夫，拿起一份合同仔細閱讀。

　　這份合同的內容比自己之前看的那份可要優厚太多了，各種員工的福利待遇一應俱全，讓艾利克斯有一種現在就偷偷簽了的衝動。

　　但他還是忍住了，他知道萊曼讓自己來這裡打工可不是看中了他什麽，只是方便監視自己罷了，簽一份合同只是為了不把話題挑明。

　　最主要的是，哪怕現在自己簽了新合同，相信以萊曼的翻臉速度，他也一定有辦法不認帳。

　　就在艾利克斯慢慢讀著合同的時候，他身後的門再次打開。

　　“嘿，你是誰?”

　　艾利克斯轉過頭去，看到的是一個探了半個身子進來的年輕男子。

　　男子也是一身神父打扮，在看到辦公區裡只有艾利克斯一個人以後便大方的走了進來。

　　“您好，我叫艾利克斯，是新來的員工。”

　　年輕男子倒是顯得沒有戒心，英俊的臉龐上浮現出笑容，“我叫羅倫，這裡的牧師，歡迎加入黑夜教會。”

　　“羅倫，你又遲到了。”

　　正當兩人聊得火熱， 翠西從那扇通往教堂主廳的門裡走出，身後跟著萊曼神父，此時萊曼神父表情悻悻，一隻手還在揉著左耳。

　　羅倫嘿嘿一笑，然後一路小跑衝向主廳，隻留下一句我去看班。

　　翠西看著羅倫離開的背影，無奈地用食指和拇指擠了擠鼻梁，然後轉向艾利克斯:“我跟萊曼了解情況了，他的做法實在不符合流程。”

　　艾利克斯頓時感覺眼前一片光明。

　　“但是既然你已經簽署過合同，並且在神父的見證下宣誓遵守合約，那我這邊也只能暫時使用這份合同。”

　　艾利克斯心如死灰。

　　“不過，萊曼這種做法的確有強買強賣的嫌疑，所以作為補償，我回頭會向主教申請在合同到期後讓你轉正成為教會的正式員工。”翠西語氣裡滿是安慰。

　　然後，她又用手肘搗了搗一旁的萊曼。

　　萊曼不情願地慢慢開口道:“另外，作為我個人對這種欺瞞你的行為的補償，我決定每月向你支付十雷恩盾，直到這份合同到期。”

　　說罷，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了一份合同交給翠西，然後在翠西嚴厲的眼神下慢吞吞地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面值十雷恩盾的紙幣遞給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結果錢，之前一直保持的有些僵硬的笑容再次變得生動起來:“感謝您的慷慨。”

　　萊曼看得眼皮直跳，但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直了直身子，表情變得莊重嚴肅:“那麽，艾利克斯.多恩先生，我代表黑夜教會，歡迎你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