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的臉上登時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個……”
“其實這位施主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印堂發黑……”
老嫗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沒有明顯的印堂發黑,說明還是有的,我這人好奇心比較重,您能解釋一下嗎?”
老嫗顫顫悠悠的說道。
“讓老身算一算吧。”
江華一聽,得,這連本尊都不說了,直接老身了。
這層次下降一級啊!
江華樂呵呵的看向這老神棍半眯著雙目,在那裡“掐指神算”。
江華托著下巴,看熱鬧,絲毫不嫌事大。
另外一方面,卻拿出了自己手中的BB機,準備報警。
良久後,老嫗終於睜開了眼睛,此時的她,終於恢復了一點鎮定之色。
“法不傳六耳……今RB尊算卦的時間到了,不能再繼續普度眾生,今日也便回道館接受供奉去了。”
“施主請回吧……”
說完,老嫗起身,開始收攏自己的東西。
什麽八卦圖,還有各種廉價的玉器。
收拾完之後,老嫗長舒一口氣,扛著包裹就往外走。
“哎,這位道長。”
江華卻突然出現在了老嫗後面,老嫗回頭,卻發現江華手掌合並,隨後伸出。
手掌裡,拿著一個折疊的皺皺巴巴的一個紅包紙。
聽著四周,不知道是哪個音像店,放出來的華仔的“恭喜發財”。
江華咧開嘴,示意了一下紅包。
“恭喜您發財,禮多人不怪。”
隨後拿出了BB機,加了一句。
“不給,我就報警了。”
老嫗一咧嘴角,差點哭了起來。
……
最後,江華拿著老嫗給的十塊錢,和老嫗一起找了個路邊攤,擼串。
這白來的錢,要迅速花出去,這個道理,江華還是懂的。
否則,據老人說,是大大的不吉利。
這十塊錢,賣了大大小小數十個炸串,江華吃的滿嘴流油,而老嫗則是如喪考妣,皺著眉頭,一語不發。
看來這老嫗,心中還在心疼錢啊!
那個時代的烤串,還有地鍋雞,還沒有像之後幾年,在淮北發展成產業……也沒有那麽多的小龍蝦,那個時候,淮北的街頭巷尾,大多是炸串點和螺絲店。
店鋪不但多,而且非常親民,價格也沒有那麽貴。
像這十塊錢,就可以買很多,雖然大多數都是素的。
吃完炸串,交完錢,江華看著四周夜市的一切……昏黃的燈光,略顯肮髒的地段,以及隨處可聞到的炸串的香味。
由於靠近學校,在這裡吃飯的,多以學生居多,經常能看到三三兩兩的學生在一起,燒餅炸串是常規操作,有錢的學生,還會加點裡脊肉或者羊肉串。
老嫗看著學生,臉上泛起了溫暖的表情。
江華察言觀色,卻是笑呵呵的開口道。
“這位大師應該有孫子吧。”
“有啊,小學二年級,是我孫女。”
老嫗的眼中有一絲光,雖然黯淡,但是江華能夠看出,那是希望與驕傲的光芒。
隨後,老嫗又開始談起了她的一家子,據他所說,閨女和女婿早年在礦井崩塌時,被礦石砸到了腦袋,沒救過來,而這位老嫗,就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孫女拉扯到現在這個地步。
江華頗為唏噓。
那個年代的擺攤算命的……尤其是老年人,
雖然很可恨,其實大多數都是生計所迫,並不真是存心騙人……他們賺的錢,不穩定,也沒有那麽多。 說真話,人活在這世上,就沒有容易的。
想到這裡,江華心中的那個雛形,開始慢慢形成,並逐漸發展。
這些人都是三教九流,平日裡經常家長裡短的,這些人尋常,卻也不太尋常。
因為他們是掌握這座城市話語權的真正之人,也就是後世所說的“吃瓜群眾”。
他們就像一條條絲線,連在了一起,就成了一張網……一張足以遮蓋整個社會的網。
他們是社會的全能,也是社會最大的利益團體與受體。
“老奶奶……您就沒有想過,乾一些正當的工作嗎?”
老嫗聽到這句話,神色非常黯然,卻是打開了話匣子。
經她所說,自己是二紡前些年裁掉的臨時工,因為年紀太大, 找工作四處碰壁,本來想找個當保姆的工作,但是也因為沒有門路而隻好放棄。
家裡有一張嗷嗷待哺的嘴,老人也只能出來做這工作了。
這是沒辦法的選擇。
遠處的學校,開始晚自習了,坐在人數漸漸少了的夜市裡,江華目光微微凝滯,在這枯黃的燈光慢慢搖曳。
“老奶奶,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份比較穩定的工作的。”
江華微微笑道。
“我即將成立一個公司,您多找幾個像您這樣,當然了,品格為上,按次拿錢。”
……
讓這些人當公關,還是挺好的。
江華坐在回家的車上,想著剛才還算是愉悅的談話。
就江華所說,這次他私人訂製的事業,他們提供一單生意,就補助三十塊錢。
別說,江華摳門,在那個年代,能拿到這樣的工資,已經是很了不起的存在了。
起碼三十快錢,可以買幾十串炸串,和一個噴香的肉夾饃了。
當然,江華佔得是大頭。
這種無本的買賣,既然已經鋪出去,下面就看他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江華也不怕他們行騙,因為,以自己十幾年的經驗,所謂的騙局,早就已經諳熟於心。
要騙到他,可不容易。
江華定了定目光,看向窗外,新開設的東方百貨的巨型屏幕。
冬日冰冷的風在地面上嗖嗖刮過。
上面幾個字,清晰可見。
2003年,世界杯足球賽,即將在明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