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內心多麽不願意,這個一米六五的漢子多黑多醜,甚至內心的厭惡,為了那一句“你只需要看著孩子,我掙錢的”,也為了不再這裡受到欺辱,再為了自己能有更好的生活,孫長華最終決定逃離這裡,開始自己的生活,她後悔自己餓了兩天,她後悔沒吃那天做的大魚,她更後悔自己的父親離她們早早而去。
經歷了這麽多年磨難的孫長華,此刻終於決定嫁給那個男人。
1982年冬,分田到戶也正在醞釀其中,一場邊遠貧困農村的婚禮正在舉行,而當時沒有任何娛樂項目,大家為的只是婚禮過後的那一頓吃食,跟著熱鬧熱鬧,更重要的就是結婚當晚的鬧洞房,那時候的婚鬧不是一般的鬧,人們冬季也沒什麽事,這算是一個比較好的娛樂項目,孩子們更是早早堵在門口等喜糖。
因為距離遠,並不像現在一樣去很多人迎親,只是出幾個人騎著自行車將人馱來,辛莊因為有錢也有村辦企業,陳志君的母親又是在村兩委當婦女主任,村裡的大頭車自然而然的便擔負起接新娘的任務,新娘便由老范家接到了辛莊,帶著少的可憐的嫁妝,當然連這嫁妝也是陳志君拿錢買來衝門面的。
新娘進門那一刻,鑼鼓鞭炮齊鳴,跟著村裡老人主持下,拜了天地,跪了父母,然後便是喝酒吃飯,農村當時的席面一般不大,有親戚或者一直交往有金錢交往的,便會給禮錢吃大席,而看熱鬧的一般就回去了,結婚當天的席面愣是吃掉了一頭豬,花了兩百多塊,因為陳志君的母親跟他並不在一起生活,鄰裡交往給的錢大多數也都給了他母親,一個年輕人還不懂什麽人情事故,然而結婚席面卻需要陳志君自己出錢置辦,母親一分錢都沒出,反而收回了自己的份子錢。
正值壯年的母親根本不願意為這個兒子付出,也許是因為陳志君父親的緣故,也許是因為改嫁後沒有按照她的意願改姓,歸根結底是母子二人早已經不是一條心,而作為兒子的陳志君也沒有太過理會這些事,母親不僅心安理得收了回禮的份子錢,而且置辦酒席剩下的錢也沒有再提,以至於結婚二日鬧的不愉快。
吃席面的人遠比想象的要多得多,陳志君的母親在村兩委當婦女主任,自然交集比較多,當初準備的席面遠遠比預計多的多,有的站的就吃光了盤,有的還沒吃上飯,其中就有陳志君高中時期的乾兄弟劉長江,然而這些人都要面子,酒席分幾家吃的,人員分配也是很亂,所有食材都是母親家裡,最後還差好幾桌人沒得飯吃,最後也都講究吃了一口算事了,亂套的很。
婚禮沒有因為這些不愉快而正常繼續的,因為離家遠的乾兄弟也早早就回去了,陳志君抱歉的跟兄弟說了幾句多擔待,尷尬的表示歉意,作為大哥的劉長江更是大度的說沒事,新婚快樂,留下紅包便回家了。
傍晚很快來臨,熱鬧的鬧洞房也在緊鑼密鼓的張羅著,村裡附近的幾個兒時的玩伴正在出得餿主意,怎麽整治新郎,多麽直接跟暴力不可描述,最直接的便是收擰大腿內側,有的狠人有用老虎鉗的,有往新郎懷裡放老鼠的,放虱子的,早時間衛生條件達不到,虱子生活在頭髮裡,只要有時間都能搞到,至於老鼠更多了,有的家庭晚上甚至跟老鼠一起睡。
陳志君結婚晚,附近鬧洞房的事沒少參與,自然想來報仇的不在少數,更有老九等熊孩子,所以聰明的陳志君準備了很多物品,棉褲硬是穿了三個,最外邊穿了姥爺以前做的皮褲,皮子應該是牛皮的,又厚又硬,一把根本抓不住,因為它還滑,準備好這一切就進入了戰場。
一進入站定,自己家裡準備了幾個保鏢,但是鬧房的保鏢容易叛變,也容易成為鬧房的,因為沒有人不喜歡快樂,在這種環境下也沒人能躲得過去,進入場地便是一頓教育,新郎撕心裂肺的嚎聲響徹整個院子,人們哈哈大笑不絕於耳,主持的老人趕緊攔下,先舉行完必要的儀式,交杯酒等等,最後就入洞房。
進入洞房那一刻,便是劉噩夢的開始,小小的房間滿滿的青年,根本擠不開,窗戶上趴著看熱鬧的小孩子,一聲高喊,兄弟們上手吧,便只聽見新郎各種哀嚎聲,眾人的尖叫聲,笑聲,就像下進鍋裡的餃子,讓門口窗外看不見的人們也跟著大笑著,持續了一刻鍾左右,年紀大的親人會為了保護新郎別受傷,就會叫停鬧房。
勞累的一天跟木偶一樣的新郎新娘,在結束鬧房之後便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