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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跡永契》第9章 黑夜至
  一艘一艘的大船停泊在港口,海民間的招呼聲,勞工的吆喝聲,商人的催促聲。聲音相互混雜在一起,整個港口熱鬧非凡。

  南宮璃淵站在港口一旁,靜靜的看著出發或歸來的海船。

  “嗨,淵!”“又來找老大了?”一聲又一聲的招呼聲響起。對他來說,常見的鄙夷在港口這個地方最不常見,因為這裡是托雷的地盤。過去會對南宮璃淵有鄙夷目光的人不是被托雷揍服,就是和南宮璃淵在多年的相處與對話中放下了戒備。對這些只能在港口出死力氣活的勞工來說,地位本就不是他們看中的東西。比起盛氣凌人,不講道理的庫裡斯加家來說,這個時不時會幫忙,並沒有看不起他們的少年,更受他們的喜愛。

  “又來找托雷了?”一個獨臂男人走近,長期未曾打理的頭髮如同海草一般扒拉在他的頭上。風吹雨打的海民生活讓他的肌膚變成古銅色,並留下大大小小的疤痕。雖然失去了一條手臂,但另一條手臂上爆炸性的肌肉仍令人感到畏懼。

  文森特·凡多姆,海港的守夜人。直到他退休前,他都是整個島鎮上最好的海手。無論什麽險惡的環境,他都能破開風浪,載滿收獲返回港口。他是整個港口的傳奇,可惜的是傳奇終會落幕。

  在七年前的一個下午,他那艘精良的海船不見蹤影,飄回來的只有一具救生艇。而停上坐著的人,就是失去一條手臂的文森特,生命垂危。

  據他事後講述,在那一次出海中,他遇見一頭凶猛的海獸。與之博殺後雖然獲得了勝利,但是海船被毀,左臂也被海獸的垂死一擊給咬去。在之後,他便不再出海,靜靜的在港口當上了守夜人。而托雷也是在他的提攜與幫助下,成為了整個港口勞工的老大。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觀賞著眼前這一幅畫卷。文森特用僅剩的手臂朝一個方向指了指,“看,多不錯的小夥子。講義氣,有能力,怎麽就是這麽倔強呢?”

  南宮璃淵笑了笑,不說話。

  他知道,文森特不止一次的想要讓拖雷繼承他的衣缽,可托雷不吃海上那一套。因此文森特他不止一次在酒後嘟囔著遺憾。在過去,不止一次的有人帶著禮物求文森特他收徒,但每一次文森特的回答只有一個,不適合。整整七年的時間,他的目光就盯著托雷一個人。

  “世界上這麽多人,早晚會有讓你看對眼的另一個人的。何必這麽著急呢”南宮璃淵勸慰。

  “老頭子我已經不年輕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嗝屁了。連你家的那個孤僻症都開始培養你為接班人了,你覺得對我這樣的老頭子來說,人生還能有幾個七年?好不容易和個小鬼看對了眼,結果那小鬼竟然不識貨。”

  “神父也就是不喜怎麽喜歡出來和說話罷了,哪有孤閉症這麽嚴重…再說神父也就三十多,四十左右,接班什麽的你想多了…”南宮璃淵有些無奈。

  “我和他認識了這麽多年,就沒見過他對誰傾注過這麽多心血和精力。你說他不讓你當接班人讓你幹什麽?”文森特冷哼一聲“你和那倔小子關系這麽好,幫我勸勸他。只要他學了我那些本事,吃香喝辣不在話下。”

  南宮璃淵笑笑沒有接話。

  他並不覺得自己該幫著勸說托雷,正因為是托雷的好兄弟,關系夠鐵,所以他才不能去插手托雷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的決定,。那是只有托雷自己才能做的決定。

  在兩人閑聊間,托雷抗著一個木箱走了過來。

向文森特點頭致敬後,將箱子給了南宮璃淵。  “這是什麽?”南宮璃淵略有好奇的掂了掂。箱子不大,用於打造的木材厚實,整體封閉的十分嚴密。不算沉重,可份量卻也不輕。

  “有個商人來這裡做補給,著急出海。我幫了他一下,讓他提早出發。這是他給的報酬中屬於我的那一份。”

  這裡除了是居民的出海口以外,偶爾也會有一些商船經過這裡。在這裡售賣一部分貨物,或是補充一下補給,繼續航行。靠著這種中轉站的特性,島上也因此不顯得封閉。而作為這裡勞工的首領,自然有些人為了獲得好的補給或快速出發而找到托雷。在幫他們完成他們想做的事之後,托雷也會收到一些報酬。在將報酬分發之後,作為頭領,托雷自然獲得最豐厚的一份。

  “今天會早收工,我回教堂吃飯。這裡面是一些香腸,就用作今天的晚餐吧。”

  “早收工?今天不是庫裡斯加家出海捕魚回來的日子嗎?”

  “這次不一樣,我們都準備好了,結果誰知道,那幫家夥發信息說什麽,因為家主外出時命令船員們跟著他一起去別的城市把魚給直接賣了,所以就不回來。M的,我們好不容易幫他們整理好,結果說不來就不來!”托雷惱恨的罵道

  “好吧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記得早點回來。”南宮璃淵安撫道。

  “嗯,我知道了。”托雷忽然問:“那三個白癡沒再找你麻煩吧?”

  “沒有,怎麽了?”

  “今天有個小弟告訴我,昨天他看見了三個白癡在街上閑逛。之前你失蹤的時候神父找上了他們家,他們三個被他們父親給關了禁閉,結果他們父親一出去。他們就跑了出來,我擔心他們再找上你。”

  托雷囑托著“有事記得告訴我,他們要是再敢惹你,我把他們三個屎尿都打出來!”

  ……

  將香腸切丁,倒油加熱,放入油鍋裡煎炸,再撈出控油,然後撒到面條上。一頓香氣騰騰的晚飯就做好了。

  自從年幼的時候央求神父教自己做飯之後,除了被關禁閉,教堂一家子的一日三餐就都是由他來做。哪怕是神父也十分滿意,即便是托雷也經常過來蹭飯。

  給勒安先生送完晚飯後,南宮璃淵走在走廊上,透過窗戶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夜色將近。

  勒安坐在床上,美滋滋的吃著面條。托雷走在大街上,期待著今天的晚餐。神父收起教典,將趁空調製的藥劑收好。文森特回到自己的小屋,準備著今天的晚餐。

  而在庫裡斯加家,曾經的燈火輝煌不再,死寂的氣氛充盈在每一間房屋內。

  而在無邊的黑暗中,一聲輕笑響起。

  “時候到了,該醒來了,我的小寶貝們。”

  黑暗中,一雙雙猩紅的眼睛睜開,饑餓的嘶鳴聲在喉嚨間響起。

  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爬行,它們在笑聲中聚集,渴望著食物。

  黑夜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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