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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跡永契》23章 好心
  “你可以慢點吃,吃的太快對身體不好。”

  南宮璃淵看著眼前這個正在狼吞虎咽,年齡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孩不由得建議。

  “哺永舞撐剁朱。”

  男孩將臉埋在飯碗裡繼續吞咽食物,隨口回答道。

  …

  眼前這個少年是在早點店前發現的,當時的他衣衫襤褸,死死的盯著在裡面進出的人。不,應該是他們手中的食物。

  或許是那顆在神父常年培養下的側隱之心終於顯露了一次,南宮璃淵向他發了一份邀請。

  “來吃嗎?”

  隨後,在一瞬間,這個人就以他從未見過的速度從路口跑到了他的面前,臉對臉險些撞上。

  之後就是現在這個場景了。

  在進入早點店征得他的同意後,少年就迅速點了六份餐。在狼吞虎咽間還不忘向自己道謝,以及夾雜些一定會感謝自己,報答自己之類的話。

  不管怎麽樣,飯還是要吃的啊。南宮璃淵內心感歎。

  飯後。

  “啊,活下來了。”少年撫摸著肚皮感慨

  南宮璃淵站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唉,等一下,你要幹什麽去?”少年挽留

  “我該走了。”南宮璃淵有些無奈的看著抓著自己的手,“你總不能因為我好心請你一頓飯就賴在我身上吧。”

  “不不不,我只是因為三天沒吃飯,太餓。準備去取錢的時候才發現我要去取錢的地方今天放假沒有開門,迫不得已才顯露出那副模樣。”少年搖著手急忙解釋

  “起碼請你告訴我你的名字,這樣我在未來才好報答你。”

  “我不需要你的報答,這只是一時的善心罷了。”南宮璃淵越發無奈

  “那可不行,你起碼要告訴我你的名字”

  看樣子是不說不行了

  “南宮,我叫南宮璃淵,一個正在四處旅行的東方人。”

  “卡拉德,我叫卡拉德?艾斯弗特,感謝你的幫助。”少年臉上洋溢出微笑。

  “好吧,那麽再見。”南宮璃淵起身,在卡拉德的目送下離開。

  …

  風鈴響動,那個黑發少年離開了。

  “南宮,南宮。”卡拉德咀嚼著這個東方的特殊姓氏,“真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姓這個姓氏的東方人…”

  “難道沒有剿滅乾淨嗎?”卡拉德靜靜的思索

  “哎呀呀我在想些什麽呢?東方人這麽多,同樣的姓氏說明不了什麽。”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圖畫,“畢竟那可是聖庭天使親自出手,怎麽可能會有遺留?”

  對自己的較真感到可笑,搖著頭準備離開。

  “唉,一時不察,竟然被那種地下的老鼠抓住。”

  “還好那家夥沒跟來。只要把那些家夥弄死,這麽丟人的事應該就沒人知道了。”

  “好,目標確定!全力弄死那些地下溝裡的世界渣渣!”

  …

  隨著日光逐漸強盛,各家店鋪也開始了開門招客,商販也開始了路邊一天的吆喝。

  但在一處最陰暗的地方,一場施暴於被施暴正在進行。

  幾個流氓圍著一個年輕人不斷打罵,汙言穢語從沒停止。而那個年輕人隻將身體縮起來,死死地抱住腦袋保護著每一處致命為止。

  混沌的意識裡不斷傳來嗜血的渴望,但他不想這樣。他不想變作野獸,誰能來救救他…

  “喂,幹什麽呢!住手!”

  …

  在拐過一個小巷口後南宮璃淵便看到這一副施暴與被施暴的場景。

他自然沒有天真到以為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嚇走那群流氓,但好在他在巡邏的警員中找到了當時幫助自己的那位老警員。  …

  南宮璃淵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大約二十歲左右,身材單薄,衣衫襤褸,周身環繞著一股頹廢的氛圍。

  在他端詳的同時老警員也走了過來。

  福爾泰怎麽也沒有想到會這麽快又再度見面。剛剛追過去的部下已經回來了,他們並沒有追上那群流氓。

  “很遺憾,讓他們跑了。”

  “太感謝您了,這是您第二次對我施加援手了。”

  “沒關系,這是我的職責。”

  就在兩人交談間,青年扶著牆壁,道了聲謝後便拖拉著身體逐步離開。

  幾人目送著他拐出了小巷,未做阻攔。

  “黑斯廷絲雖然有些秩序,但本質上還是個混亂的地方。你要當心。”福爾泰提醒道,“不過像那種小混混估計不可能有什麽實力,所以只要不再遇到他們,估計就不會有什麽麻煩。”

  “真是抱歉,麻煩您了。”

  “沒關系,能幫上你這樣的孩子,我很開心。”

  …

  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南宮璃淵扯動著手上的鎖鏈,陷入了沉重的思考。

  …

  “抱、抱歉,這位先生,請問您知道達爾希小港在哪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那是一個蒼老的婦人,皮膚枯黃面色憔悴,腰背已經佝僂,布滿汙漬的舊頭巾下露出的白發蓬亂肮髒。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包裹,可以看出包裹是被細心的打理了。

  老夫人和他對視了一下,趕緊的垂下眼,目光躲閃。

  “對,對不起…”蒼老的手緊緊的握住了衣服的一角,“我不是乞丐,我第一次來到這裡,我想去見一下我兒子,但我找不到他住的地方了…”

  雖然聲音結結巴巴,但老人還是鼓起勇氣,目光裡充滿希冀的看著他,語氣中充滿了懇求。

  是自己今天難得發了幾次善心嗎?怎麽這麽多事呢…

  指著一條路告訴她:“沿著這條路向前走,走到頭然後左拐…”

  南宮璃淵的話語忽然停了下來,饒了撓頭。

  這樣一個老人告訴了她路她也不一定能找到。迷路是小事,要是再被哪些流氓打劫她也沒能力反抗,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他的良心也不好受。

  算了,既然已經決定幫了就幫到底吧。反正路也不遠,用不了多久。

  南宮璃淵有些無奈的說道:“正好我也要經過那裡,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帶你去吧。”

  老人愣了愣神,渾濁的眼睛中滿是感激:“太感謝您了先生,您是個好人。您是個好人。”

  “好了,沒事的。”他扶著老人一步步向前,拐入了陰暗的小巷內。

  …

  “您第一次來這裡嗎?”在路上,南宮璃淵和老人開始聊了起來。

  “是的先生,我和我的老伴住在別的國家,但我的兒子為了發展來了這裡。就在不久前我兒子的朋友發信息告訴我們夫婦,我們的兒子摔傷了腿,需要人照顧,但他沒有錢去請仆人,所以隻好讓我來幫幫他。”

  “我們家就他一個孩子,他是我們所有的希望。我原以為他會過的很好,沒有想到…”說到這裡,老人拿起手帕捂住眼睛哭了起來。

  “好事和壞事是相互粘在一起的,等這次壞事過去以後他就會經歷好事的,您不用擔心。”南宮璃淵安慰著老婦人

  “是的是的,承您吉言。”老夫人終於停止了哭泣,“哦對了,尊敬的先生,您叫我瑪拉就可以了。等到了我兒子那我一定會讓兒子好好感謝您的。如果沒有您我現在還要在街上徘徊呢。”

  “老人家,您不用這麽客氣。”

  “不不不,怎麽能這麽說呢尊敬的先生?我在你之前已經詢問過很多人了,但他們每個人都把我當成乞丐,驅趕我。是您幫了我,這種恩情我必然要記於心。”

  漫長的行進中兩人也逐漸聊開。

  “瞧您的發色是東方人吧。”

  “是的,很少見嗎?”

  “確實挺少見的,我聽說東方的那個國家是非常富饒的國家,每個人都過得很幸福,所以他們不用背井離鄉的去外面拚一絲生機。所以我一般都沒有見過東方的人,當然,也可能是我來自於鄉下的原因,見識淺。”

  “您是獨自一人來的嗎?”老婦人略顯好奇

  “嗯,獨自一人,四處走走,看看這個世界。”

  “看您的樣子很年輕啊,您的父母呢”

  “我不知道。我是個孤兒。”

  老婦人愣了下,低下頭,抿了抿嘴唇:“真抱歉。”

  “沒什麽可抱歉的。”南宮璃淵搖搖頭:“這麽多年了我也習慣了,人生那麽長總會經歷些不幸與困難,比起那些流浪孩我已經很幸運了,起碼還有人關心我,讓我健康的活到現在。反正都是過日子…忍忍就好了。”

  “是的是的。”老婦人瑪拉點著頭,討好的附和著。

  終於在七拐八拐後接近了目的地,走到了一個交叉口。南宮璃淵指了指不遠處的拐角口:“從這裡轉過去就到了,這裡比較偏,沒多少人住,你很容易就能找到你兒子的。”

  老婦人瑪拉停下腳步,抓著他的雙手,感激的挽留:“不要走啊,去我兒子那坐坐吧,我一定會讓我的兒子報答你的。”

  “好了,不用了,沒什麽事的。況且人出門在外,總是要互相幫助一下才好啊。”

  “你是個好心人,就這麽走的話那我太過意不去了。”

  “真不用了,您快去照顧你兒子吧。”

  南宮璃淵推辭著,準備將手從老婦人的手中抽出。但就在這時,緊握著他的手變得如同鐵鉗子一般充滿了力量,不僅令他掙脫不出,反而還將他的手夾得生疼。

  “老婦人,您這是做什麽?!”他終於警惕了起來,大聲喝到:“放手!”

  老人滿臉愉快,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張開的大嘴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利牙,雙眼中再沒有什麽孤獨和惶恐,只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狠。

  嘶啞的聲音繼續感激,但不同的是在熱情中充滿了虛偽:“先生,您是個好人。就像您剛才所說的那個道理一樣,出門在外總是要相互幫助的。”

  “您不妨再幫我最後一個忙,如何?”

  “放手!”顧不上什麽了,南宮璃淵舉起另一隻手狠狠的打向瑪拉的頭,但卻被她立馬拉住。

  “欺負老人可不是什麽好事,您要受到懲罰才可以。”說完,瑪拉就用拳頭狠狠的打向南宮璃淵的腰腹處,將他打趴在地。

  “看樣子是沒吃過什麽苦的小孩啊,這麽點力道就趴下去了。嘖嘖嘖。”瑪拉嘲諷著,將南宮璃淵的一隻手抓了起來,用自己的指甲狠狠的掐破了他的皮膚,“看在你剛剛好心幫我指路的份上,我就讓你舒服點吧。”

  有什麽東西從被掐破的傷口中混進了他的身體。

  “你…你想…做什麽?”

  他張口欲言,卻渾身疲憊。好像有什麽東西纏繞在他脖子上一般,令他無法喘息,無力反抗。身體軟了下來,一切動彈的力氣都被抽走。

  “沒什麽,只是家裡有些孩子太餓了,我總要讓他們吃點飯才行,對吧?”

  “其實我本來想給你個痛快。”

  血泊裡少年的意識存入黑暗,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但沒辦法,那些孩子們喜歡活的。”

  …

  當他從痛苦的昏睡裡醒來時,他就處在了這一片肮髒的房間裡。

  密閉的空間裡充滿了惡臭,他費力睜開眼皮,無力感還未消去。靠著熒光地菌所帶來的一點點亮光,他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粗糙的石板上滿是汙漬,角落裡布滿了蛛網,老鼠和蟑螂的爬行與叫聲混雜在奔流的水聲裡。

  這是一條下水道。

  該說果然如此嗎,無論在哪裡,每條暗河與下水道都受黑幫與殺手們所鍾愛。在這些陰暗的角落裡,每條河流都可以將一切煩惱和痕跡衝刷帶走。無論是多麽慘不忍睹的屍首或是犯罪證據,都可以混雜在濁流裡不不用擔心被發現。

  或許過不了多久,自己的屍體也會躺在裡面,混合著汙水,垃圾和其余的腐屍一同被衝刷帶走。

  身體上沒有什麽傷痕,看樣子起碼在昏迷的時候沒有受到什麽虐待。但卻有另外一種痛苦在心中蔓延,無法停止。

  他想起了托雷曾經告訴他的話。

  你做出的努力與付出沒有任何人去在意,他們只會愚昧的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不會帶有一絲感激與羞愧。

  “原來,天真的一直以來都是我自己嗎…”

  他仰起頭,有塵埃剛剛落在了他的眼裡,帶來了一陣熱辣和苦楚,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

  他用纏著鐵鏈的一隻手狠狠的砸了下肮髒的地面,隨後捂住了臉,複雜的哀歎著。

  “他媽的!”

  “好心,沒好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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