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時四十五分,熟悉的旋律開始在每個班破舊的大喇叭裡響起,這是江北中學高三晚自習結束的鈴聲。
剛剛還一個個安靜無比的教室頃刻間就熱鬧了起來。
即便是號稱直升班的一班也不例外。
經歷了一個星期地獄式折磨的學生們終於來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假期時間,就連平日裡看起來愛好學習的學生也在匆忙的整理著自己的書籍和學習用品,迫不及待的想逃離這個牢籠。
後排的江楓趴在桌子上,聽著身邊嘈雜的聲音,砸吧砸吧嘴繼續進入了夢鄉,直到周圍慢慢靜了下來,他才艱難的抬起頭撐開自己厚重的眼皮,渾濁的瞳孔中帶著些許疲倦……
他太累了,累到只要稍有機會休息,他的大腦就能讓他馬上睡著。
確實,相比周圍的同齡人,他過的很艱辛,每天不僅要按時完成各種學科作業,還要擠出時間打兩份工,同時還要照顧自己剛剛上高一的妹妹。
日子過的雖然苦,但是和以前顛沛流離的生活比起來,現在好了很多,至少能吃飽,有地方住,還有多余的錢帶妹妹出去玩。
每次一想到這個妹妹,他的嘴角就不自覺的上揚,洋溢出幸福的微笑。
教室很快就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個同學了,發呆的江楓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來到教室的角落,甩了甩麻木的雙臂,拿起掃把。
這是屬於他的特殊待遇,按照他們班主任的說法,既然是學學校最好的班級就要有特色,要按照成績賞罰分明。
成績優異,周測進步的學生可以不用參加各種班級勞動,美曰其名為不打擾他們更好的學習。
像江楓這種拖油瓶的幾乎每周都要值日兩三天,也美曰其名為是培養他們的動手能力。
他看了看黑板右小角的值日生表,有些小竊喜。
今天和他一起值日的人叫林予,是這個學校出名的白富美,家裡很有錢,長得還好看,身材也性感,還和男生玩的很開,簡直是所有男孩子的夢中情人。
但是她在學校裡有一個很出名卻不怎麽好聽的外號——小狐狸精。
為什麽叫小狐狸精呢?因為只要是她看上的男孩子,不論有沒有女朋友她都能把男孩子搶到手,然後最多相處一個月就會分手,分手後男孩子看起來就像被妖精榨取幹了陽氣一樣,整天沒精打采,鬱鬱寡歡。
在學校裡很多女孩子都不怎麽喜歡她,因為她長得太好看了,她的出現就像路邊的野花群裡突然開出一株妖豔的玫瑰,奪走了路人全部的垂憐和喜愛。
最主要的是還瘋傳她喜歡搶別人男朋友,所以被其他女孩子討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對於這些她從來都不在乎,依舊我行我素。
打掃完第一組後,教室裡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了。江楓瞄了眼坐在第三組的林予,心中也忍不住感歎造物主的神奇。
成熟的大波浪卷發,惹人注目的媚眼,鼻子小巧可愛,奶油櫻桃小嘴,唇紅齒白,活脫脫一個明星胚子,此刻她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什麽,很專注,時不時還捂嘴直樂。
他沒敢多看,怕一不小心被她發現。
其實他很想上去提醒一下,今天是他們兩一起值日,他不想一個人乾這麽多活,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這也不能怪江楓,除了自己的妹妹以外,平時他就不怎麽和女孩子交流。
很快第二組也完成了,他怯怯的又瞄了瞄林予,
這次就沒那麽幸運了。 他被林予發現了,林予還衝他大大方方的笑了笑。
察覺到自己的小動作被她發現了,急忙移開視線的江楓臉色頓時一片羞紅。
看著江楓突然間變得紅撲撲的臉蛋林予覺得這個男孩子好純情又是噗嗤一笑。
不如讓他乾那件事?看他會不會臉紅的更厲害。
林予想著朝江楓笑著招了招手,“你過來。”
那是一種詭異的,不懷好意的微笑,江楓哪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攥著拳,心砰砰直跳,束手束腳的走了過去。
“你坐下,我給你看個東西。”林予一邊示意他坐下一邊在書包裡面翻找著什麽東西。
“好。”
兩人就這樣直面而坐。
近距離的欣賞著林予,江楓的心跳的更厲害了,她穿的很好看,很性感,純白色的羽絨服套在外面,半拉著拉鏈,可以看見裡面是一件淺綠色毛衣,毛衣的胸前印著一大串英文不知道被什麽頂了出來,特別的顯眼,奈何他的英語基礎不行,什麽也看不懂。
脖子上還圍著米色的大圍巾,圍巾上的腦袋顯得很小巧,就像他妹妹一樣可愛,下半身穿的是小短裙,修長的玉腿搭配著光腿神器,就算是這種寒冷的的天氣也擋不住她性感火辣的身材。
如果這是夏天該有多香豔,想到這江楓開始討厭冬天了。
過了片刻,林予伸出一隻手,手上有東西,搖了搖手示意江楓拿去,她自己還在低頭尋找著什麽。
疑惑的江楓瞥了瞥這個東西,這是一個粉色的信封,上面畫著很多的小愛心,保存的很完整,還沒有被打開。
就這短短一瞥的時間,臉上還未消去的羞澀又開始不自覺的浮現。
什麽情況?這是她給自己的情書?自己的桃花運來了?還是……
“這是情書嗎?”江楓小心翼翼的詢問著。
“是啊。”
聲音是從書包裡傳出來的,林予的頭低的已經快要埋進書包了,江楓覺得她的聲音和平常不一樣,清脆中好像帶著溫柔的味道。
這是不好意思嗎?是吧,妹妹小時候也經常這樣。
他開始確信了,這是一封屬於他的情書,顫顫巍巍的接過信封,激動的手還在不自覺的抖著,盡管他拚了命的想控制住,但還是無濟於事。
望著眼前害羞的不敢抬頭的林予,江楓決定不當面打開它了。
他把信塞進兜裡輕輕的拍了拍,輕聲問著,“明天給你答覆。可,可以嗎?”
由於緊張,江楓此刻的聲音還是一顫一顫的。
“你在說什麽?我的意思是讓你打開它讀給我聽。”林予納悶的抬起頭, 手裡還抓著各式各樣顏色的信封疑惑的盯著江楓。
那些五顏六色的信封,很多,很多,在她手上就像一束色彩斑斕的花。
江楓意識到了……
很明顯這封情書不是林予寫給他的,是她萬千仰慕者中一個人的手筆。
此時的他就像個石雕一樣,杵在那一動不動,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有什麽辦法可以從二樓上跳下去立馬死掉。
看著江楓木訥的表情,左邊兜裡還露出小半截的信封,再結合剛剛那些話,她立馬就明白了。
小眼珠子一轉,露出一種玩味的笑聲,一字一句非常標準的吐出幾個字,“你不會是以為這是我給你寫的情書吧?”
低著頭的江楓沒有說話。
這招在林予手裡可沒什麽用,男孩子她見識多了,她知道這是一種默認,還是一種請求放過的信號。
“你覺得你自己的魅力很大?”林予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調侃著。
“不是。”
“那你長得很帥?”
“還可以吧。”
這句話的聲音小到幾乎弱不可聞,但林予還是聽到了。
豁,這人還挺自大。
林予沒有再說話,她細細的打量著江楓。雜亂無章的頭髮,濃濃的黑眼圈,厚重的大黑襖配著大棉鞋把自己包裹的像個足球,這也叫可以?
林予放肆的眼神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的掃視著,讓他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如果現在地上有地縫,他一定老老實實的鑽進去。
天啊,來個人救救我啊,鬼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