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你說人沒有屁股還能擼串不?”
“這不廢話嘛,擼串不就是有手就行?”
“嗯嗯,那就好,你看看那樹上掛的像不像你的屁股?”
秦歌滿身是血的躺在馬路中間,聽著腦海裡那個悅耳的女聲此刻調侃著自己,順著她說的方向看向了路邊的槐樹。
果然,秦歌的下半身正以一個平沙落雁式的姿勢掛在樹上,懸空的一隻腳還在神經反射下不時的抽動兩下。
真慘,太慘了!雖說人終有一死,但這麽狗血的死法秦歌還是真的沒想到,尤其是在秦歌歷盡千辛萬苦,從那個名為療養院,實際堪比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的青山療養院中逃出來,還沒呼吸幾口自由的空氣,享受享受絢爛人生,再讓那個把自己送進療養院的叔叔,看看自己這些年的“健康成長”,就這麽嗝屁在這裡了。
還是為了一個馬路中間玩極限蹦迪的熊孩子,秦歌這脆弱的小身板在一腳踹飛熊孩子後,跟疾馳而來的碾路機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要不是最後碾路機踩了刹車,秦歌怕不是段成兩節的問題,大概率是直接變成小餅餅,開啟穿越之旅了。
費力的將頭扭向馬路邊的燒烤大排檔,老板的烤爐上整有一排剛剛考好的肉串,融化的油脂滴落在爐底的木炭上,泛起一絲絲青煙,膩人的香氣侵染著周圍的空氣。
值飯口的攤位上已經有不少顧客,此刻跟震驚的老板一樣目瞪口呆的看著躺在地上的秦歌,被踹飛的熊孩子的哭聲喚醒了人們的意識,隨後大家紛紛拿出手機,開始打卡拍照起來。
畢竟,車禍常有,事故救人犧牲常有,但這種屁股飛上樹的造型,秦歌覺得自己至少能上一次頭條,當然,從哢嚓哢嚓的拍照聲與閃爍不停閃光燈來看,周圍的人也都是這樣人為的。
“秦歌,看看你做的好事,這可實在太丟臉了啊~”
腦海裡悅耳的女聲染上一絲羞憤,又向秦歌抱怨起來。
“果然,就像老王說的,這個世界太危險了,想吃個烤串就能遭遇生命危險。”
鮮血肆意流淌,隨著失血過多帶來的無力感,秦歌心中升起一陣無力與感歎。
“唉~我的烤串~唉~我的美食~唉~我的美女~唉唉唉~虧我看了一百多部韓劇專研的演技,好不容易騙過了主治醫師,沒想到,唉~”
“唉~那一輩子吃不完的美味料理,那在愛情起點等待咱們的小姐姐們,還有那尚未開始的幸福生活”
“就這樣吧,我也累了..“
悅耳的女聲仿佛放棄了掙扎,一改憤慨與調侃,轉而帶著一絲哀怨與無奈,自暴自棄起來。
“誰讓你看那麽多雜七雜八的電視劇跟小說,說好的韓劇男主車禍救人偶遇真愛呢?小說主角車禍救人穿越重生呢?怎麽到咱們這麽屁股都飛上天了,智能躺地上淒慘等死呢?”
秦歌面對腦子的抱怨聲,表示自己也很無奈,還不是秦卿歌這個副人格總愛看韓劇給鬧的。
“再說保不齊咱們一會也穿越了呢。”
秦歌又出言安慰道,雖然這話說出來他自己也不信。
“唉、你可真是,說你什麽好呢!”
“你也知道那是小說,出院前咱們的社會生存手冊上第一條我都讓你記多少次了,你怎麽總記住不,社會這麽危險,一不小心就得涼涼,這出院還沒有五分鍾呢,就躺地上等死了,可真是夠載入史冊的了”
悅耳女聲怒其不爭的抱怨完,
也不住地歎息起來,放挺的跟著秦歌一起躺著等死。 卿歌為秦歌準備的社會生存手冊第一條: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
如果說秦歌在青山療養院這十多年素質教育中最大的夢想是重獲自由,去街對面那家大排檔擼一次串的話,那對於秦歌另一人格的卿歌來說,能做一個遺禍千年的紅顏禍水,肆無忌憚的享受人生,就是最大的夢想。
當然,讓曾經傷害過他們的這個世界感受痛苦,也算是兩人共同的夢想。
畢竟,哪怕性格不同,但意識記憶互通的兩人,本質上都是秦歌。
作為秦氏集團直系繼承人的獨生子,秦歌算的上含著金鑰匙出生,爺爺的疼愛,父母的喜愛,優渥的環境,在秦歌五歲遭遇那場痛失雙親的詭異車禍後,都煙消雲散。
十多年的封閉的住院生活,讓秦歌五歲前的記憶逐漸模糊,隻記得爺爺的突然病逝,父親焦躁的踩著油門,母親安慰她的懷抱,以及迎面而來刺痛雙眼的車燈。
回過神來,秦歌已經坐在醫院的診室中,身邊是不住問話的醫生與記者,以及腦海中響起的,帶著溫柔語氣告訴他別怕的卿歌。
據當目擊者說,秦歌父母被超速的貨車迎面撞擊,致使翻車失去意識,在油箱起火爆炸中化為焦炭面目全非,年幼的秦歌卻趕在爆炸之前,奇跡般的通過破碎的車窗逃了出來。
秦歌逃出來厚,站在燃燒的汽車前,一言不發,只是握緊拳頭,默默地看著父母的身體在烈焰中逐漸化為焦黑屍骸,眼睛裡閃爍著不明的情緒。
直到被拉到醫院,坐在醫生面前,才仿若回過神來,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秦卿歌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在外人看來,是秦歌自己救了自己,只有秦歌知道,是她救了他。卿歌像一個僅存在於秦歌世界中,無法乾預世界的幻象,卻將秦歌從死亡邊緣拉回了現實。
也因為她的出現,讓父親去世後,全權繼承了巨額遺產的叔叔,以秦歌受到車禍應激創傷,產生精神分裂為由,送到青山療養院療養。
而在獲得秦歌監護權的叔叔特別關照下,他這一住,就是十多年。
好在秦家家大業大,畢竟秦歌的叔叔在佔據了本該屬於秦歌父親的那份巨額遺產,有在法律意識上屬於秦歌的監護人,也不吝嗇於秦歌父母留給秦歌的那份遺產,秦歌除了沒有相應的自由,只能在醫生跟形形色色的精神病人陪伴下度過童年之外,獨立病房、各類書籍、電腦手機等福利,也算是應有盡有。
畢竟,養廢想要養廢一個無法接受正常素質教育的孩子,還有什麽能比在沒有限制的條件下,給他一台可以自由上網的手機或者24持續爆肝遊戲的高配電腦更好的工具呢。
唯一的也只是那寒酸的餐飲讓秦歌難以吐槽,畢竟秦歌吃的員工食堂,對比朦朧記憶中保姆梅姨做的營養早餐,都還要糟糕不少,更別提專為病人提供的清湯寡水的“健康套餐”,這也是秦歌之所以將吃一頓美味的燒烤,作為支撐他逆境求生一大動力的原因之一。
而讓秦歌能在滿是精神病人的療養院能夠正常成長的另一大原因,就是源自自己另一半,卿歌的愛。
用卿歌的話來說,人人都是自私的,自私是什麽?
那就是愛自己!
十年間,卿歌用自私的愛陪伴著秦歌一起成長,她是他的老師、他的母親、父親、朋友、是他唯一的親人,而秦歌,也正如她,或者他心底對自己要求的那樣,健康的成長著。
在卿歌的安排下,秦歌順利的通過網課學完了從小學到高中的全部課程,進而又開始瘋狂學習各類領域的相關知識,用卿歌的話來講,俗話說的好,讀書能不能變聰明不知道,但不讀書一定挺笨的。
反正,沒啥乾的,就先多讀書吧。
只不過後來隨著讀的書越來越雜,從民間奇聞趣事,到周易數術,乃至巫蠱典籍,秦歌的閱讀領域逐漸跑偏,到最後乾脆也就讀起了各類小說,美其名曰了解窗外世界的風土人情,為出院後快速融入社會做準備。
卿歌本就是秦歌的另一人格,隨著對小說電視劇的專研,乾脆以研究歷史文化的名義,刷起了愛情宮鬥劇,甚至興起了要做一個禍國殃民女王大人的奇怪念頭。
隨著年齡一天天增長,秦歌也已經厭煩了療養院日複一日重複的生活,在一次秦歌叔叔的秘書例行探訪時,秦歌委婉的提出自己已經痊愈,想要出院的想法,卻被對方以自己病情尚未痊愈,還需好好調養為由,拒絕了秦歌。
雖然秦歌除了日常醫生、病人溝通交流之外,與外界沒什麽接觸,但畢竟也算是博覽群書,精通各類現代職場、古代宮鬥之類自學成才的天才,怎麽看不出對方根本沒有打算放自己出院的想法。
雖然走正常醫生審核出院的流程也可以,秦歌也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正常出院了,但在別人眼裡,秦歌的病實際上是越發嚴重了。
秦歌與卿歌的交流互動,就是嚴重的自言自語與行為異常,懷疑存在幻聽幻視;
秦歌跟卿歌吵架打鬧, 旁人眼中就是秦歌莫名其妙手腳痙攣,隨後對自己大打出手,有嚴重的自虐傾向;
臉上的情緒突然從秦歌的淡定鹹魚,切換到卿歌那帶著小女兒姿態的歡欣雀躍,變成了疑似情緒起伏不穩定,懷疑存在雙向情感障礙。
總之,在病院醫生,護工眼中,秦歌的形象完完全全是一個十分精神的好病人。
想出院?乖乖吃藥。
也只有在病友眼中,秦歌就是一個心裡十分正常,勤奮好學,積極向上的正常人,甚至在某次病友們舉行的頒獎典禮上,還榮獲了“年度最佳正常人獎”的榮譽獎項,秦歌當天晚上為此還開心的多吃了兩大碗米飯。
要不是卿歌攔著,秦歌甚至差點在當年的出院審核上,當著全院醫生的面,把“年度最佳正常人獎”作為自己已經健康可以出院的證明。
隨著一次次的審核失敗,秦歌也明白了想出院不是能急於一時的,甚至他連出院後該做什麽,想做什麽,如何做,甚至如何生存都沒想好。
鑽研了百余部宮鬥及職場的影視作品,秦歌也大體明白,按照這個親叔叔對這些年的關照來說,拿到小說裡,妥妥一個惡毒男配的設定,就算秦歌最後能順利出院,父母的遺產也沒指望了,當務之急應該是制定詳細的計劃,掌握更多的生存手段才行。
於是,秦歌跟卿歌一合計,按照小說的設定,大隱隱於市,這所收容各類不正常人類的療養院裡,一定存在隱士高人,秦歌跟卿歌當即拍板決定,開始了他們在療養院內的拜師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