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而漫長的黑夜,籠罩著整個世界。一彎殘月被烏黑的雲覆蓋著,一切都是那樣寂靜。
頃刻,雨點開始砸向地面,沒多久便下得如覆盆般。枝頭上的烏鴉淒慘地啼叫一聲,拍打著翅膀飛走了。不知什麽原因,竟然起霧了,什麽也看不見,只能看見偶爾亮光的雨絲。
大雨下,一個人在默默地走著。那少年穿著深綠色的大衣,戴著一頂黑色的草帽,盡管道兩旁偶然有行人向他拋去古怪的眼神,他也像旁若無人般,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向著遠方被霧籠罩著的地方走。
這少年,便是我。上古龍族的第二十三代傳人——禦風。幼年喪母,都是由父親撫養我長大。我從來也沒聽父親說過母親死亡的具體原因,每次我問他,他都是敷衍地說:“你母親因為疾病去世的。”
小時候,總是聽得父親對我說:“你要好好繼承下我們龍族的血脈啊,不能被其他人搶走……”
“爸爸,這血脈到底是什麽啊?”我一直對這個神秘的東西感到好奇。
“不要過多詢問!”平日溫和的父親,一旦我提及這類問題,便總是大吼著讓我不要多問。這一行為也讓我從此不敢再去了解有關的內容。
慢慢地,我見多了各族之間的衝突,雖然不像史書上記載的那樣刀槍劍戟的血戰沙場,但各族之間的小矛盾卻依舊不斷。我因厭倦了各族之間的不平等的衝突,便獨自一人,背叛了家族,逃了出來。現在的生活,可謂是逍遙自在啊。
遠處的建築在霧的籠罩下,朦朦朧朧的,但隱約能看出來是一座中世紀木屋的外形,周圍應該是種的花吧,也看不清楚。
一路上,過往的行人都如雲煙般,匆匆逝去,都不能靜下心來,好好欣賞沿途的風景。他們太悲催了,為了生計不得不輾轉於各地,奔波勞累,不能擺脫這世俗的牽絆。不像我,自由自在的,不需要進食,只是偶爾地需要一些食物方面的享受。
漸漸走近,才發現木屋周圍附身於雨下的是淡紫的薰衣草。方圓三裡,種的都是這花,散發著淡淡的花香,使人走進來就覺得心曠神怡。這裡,便是我此行的目的。
邁步走上台階,叩響了看起來年代久遠的木門。等待的空當,轉身望向天空,發現月亮已經完全被烏雲所吞噬。黑夜,又增添了一分幽深。
大約半分鍾光景,木門帶著“嘎吱嘎吱”聲開了。開門的是一個老者,頭髮胡須已變白,看上去風雨滄桑的感覺,卻打扮的像一個年輕人一樣,穿著一身西服,還帶了一個紅領結。
“您好,有什麽需要我服務的嗎?”他俯下身來,以一個極其低沉的聲音問我道。
我沒有作聲,只是慢慢地走到一張紅木桌子旁,輕輕地坐下,將頭上的草帽摘下,以令人聽不見的聲音說道:“威士忌,謝謝。”
他慢慢地站起來,滿意地說道:“好的先生,馬上為您送到。”
坐在這裡,隻感覺環境幽深,世俗的塵埃都被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門隔在了外面,裡面只有我,和那個老侍者。
這才抬起頭來,整理了一下被草帽壓下去的頭髮。發現這裡完全是歐式風格的建築,全木的地板和牆壁,屋子裡擺著幾張桌子,櫃台後面的酒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酒,儼然一副酒館的樣子。
不一會,一杯帶著冰塊的威士忌端到我面前。
“先生,慢用。”老侍者刻意地多看了我兩眼,好像在觀察什麽。
我在這邊品酒,他在櫃台前擦拭著酒杯。
“先生,您來這裡,應該不是來品酒的吧?”這老侍者果然不是一般人,一眼就看出了我此行並不簡單。
“當然了。”我慢條斯理地說道,“你這裡環境這麽好,當然是來參觀的啊。”
他順勢放下手中的酒杯,恭敬地說:“那請先生與我同行,我帶您參觀一下莊園。”
我搖了搖酒杯,看著杯中的冰塊左右搖晃,一飲而盡——我只能說,酒的烈性不強。
慢慢起身,戴上草帽,把折起來的衣服捋平,跟著老侍者,出了酒館的後門。
外面仍然是一片薰衣草,但沒有前面開得那樣繁盛,顯得荒寂一些。
走了百步路左右,看到一個類似教堂的建築,尖頂,正中間掛著一個石英大鍾。走到門前,看到木門的上面嵌著一塊石牌,上面用紅油漆赫然寫著四個大字:懸賞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