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中,一跪一站兩道身影。
老宋墳前,天斬重重磕了一個頭,而天驚也是沉默著注視著那些無碑之墓。
他到底還是將那幾個大臣葬了下來,不論他們曾經為什麽監視自己,但都罷了,死者為大,天驚也沒有絕情到讓他們曝屍荒野。
還有兩個更特殊的墳墓,其一是那戰死的沉淪前主,其二是在石像旁找到的一副正坐歸天的身著鎧甲的遺骸。此人究竟什麽身份,天驚並不知曉,但天斬告訴他,試煉之時他也在場。
此刻夙願已了,他已經煙消雲散了。
轉頭,天驚又看過老宋墓碑,碑上有姓無名,隻一個大大的宋字,這是天驚教天斬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老宋有沒有和你說過他曾經的事?”,天驚突然開口道。
“沒……”,天斬開口道。
“老宋是當年東城大劫之後參軍的,當年他兒子就是死在那場動亂裡。”
“老宋的兒子是個殘疾……”
“他和我說過,他兒子之所以沒有在那場動亂中活下去,是因為他沒能背著他兒子跑到最後”
“他兒子最後是讓他逃的,你很難想象一個孩子面對魔族,身處絕境的時候卻是讓該保護自己的父親先走……”
“所以老宋經常一個人在那裡念叨”
“他說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他絕對會背著他走到底,哪怕他累死……”
天驚緩緩說著墳墓中一個愧疚父親的曾經。
“他最後,和你說了什麽?”,天驚問道。
“他說……我不該放棄成為神戰,去救他一個人,而是成為神戰,去救更多的人……”,天斬回答,他眼睛有些紅,但卻沒有落淚,一場大戰的洗禮讓他成熟了許多。
“唉,該走了……”,天驚歎了口氣道。
“好……”,天斬起身,看了最後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從那傳送陣踏出,依舊是黃沙古洲,荒蕪之地。而那傳送陣正處於殘垣斷壁的宮殿中心。天驚抬頭,那傳送陣消失隱去,估計是再也不會出現,因為裡面的神兵已經被取走,它喪失了存在的意義。
“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從這南荒回到東方人族區域”,天驚開口道:“還有那沉淪萬物,也沒有什麽方法將它帶走”。
“我去試試吧”,天斬走到沉淪萬物面前,試圖伸手舉起,卻沒想還沒觸碰到就被一道黑紫光芒推開。
“看來不行,若不是神兵認主,別提使用,就連能否拿起也是問題”,天驚眉頭一皺,仔細思考,少頃又開口道:“連這一片土地一起帶走試試”。
天斬隨即猛的發力,神兵認主,他已得神力,可以操控沙土塵石。但那沉淪萬物底下的沙土如同禁錮了一般,無法用神戰之力移動。
天斬退後,搖了搖頭。
“看來只能把它放在這了,或許它自己會去尋找有緣人的”,天驚道。
“天驚哥,現在該往哪走?”天斬開口,他二人被困在這荒無人煙的沙洲之中,若是無人指引,只怕就要被耗死在這裡。
“向北走吧,若是沒有猜錯,這裡是南荒,往北數月即可回歸人族”,天驚答道。
“倒是路上切記小心,南荒多亂,我現在無法使用神兵”,天驚再次提醒。
“啊!我現在也用不了啊……”,天斬突然開口道:“我的神兵,用一次,得休息三個月”。
“這……”,天驚頓時無語,但是仔細想想也對,
不然同為神戰,那九屈盤龍簡直太過逆天,原來是還有此等桎梏。 “罷了,你我小心些,只要不碰上魔戰,都有自保之力的”,天驚安慰道。
二人便這樣,開始啟程走上回人族的路。
……
茵榮村,後山深處
天靈翹著二郎腿,躺在一塊布滿青苔的石台上,腦海中無限奇思怪想劃過。
“回去之後,先去飄香樓吃上一頓”
“把那幫家夥叫出來,要好好和他們講講這次出來小爺我的光榮事跡”
“還得在老頭子面前多叫叫苦,下次決不能再出來,這事真不是人乾的”
“他們人怎麽還不出來啊,唉,無聊啊~”
“嗯嗯~嘚咯哩嗝啷個啷……”
他甚是愜意,甚至還哼起了小曲,搖起了二郎腿。
天色逐漸暗淡,當天靈察覺到天黑時,那森林中已經不再透進一絲光陰。
他一個機靈,連忙起身,準備想先回村子裡和那些兵卒匯合。
“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我就先,先回去了”,他自我安慰道。
可當他看向那回去的林間小道時,隻感覺它是一張深淵巨口,仿佛走進就會被吃的不剩骨頭。
“不行不行,我還是去湖底等他們回來吧”,天靈再度解釋道,雖然身旁沒有任何人。
他顫顫巍巍從河堤滑下,皓月光芒照射在乾涸湖底的砂石,天靈輕輕踮腳踩上,不想發出一點聲響。
他感到身後冷颼颼的,如同有什麽在注視自己,但卻又不敢回頭。
“沒事,沒事,他們快回來了”,天靈一邊躡手躡腳的走著,一邊安慰自己道。
突然,一聲夜梟長鳴從天靈背後傳來,天靈一個哆嗦,嚇得屁滾尿流,趕忙跑到天驚眾人傳送走的位置處抱頭蹲下。
“天驚哥保佑,天驚哥保佑……”,他不停念叨,仿佛說出天驚名字便可祛除汙穢妖邪。
少頃,天靈發現四周再度安靜下來,他睜開眼,轉頭向後看去。那躺過的石還是石,那離開的路還是路,沒有什麽鬼怪妖魔,他松了口氣。
卻不料空中一群離巢的蝙蝠正從頭頂飛過,一直奇特的白毛蝙蝠突然失力落下,正砸到天靈頭頂。
“媽呀!!”,天靈嚇得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一個踉蹌直接滾動出去,徑直衝進了傳送陣中。
天穹中傳送陣白光一閃,將嚇暈的天靈傳送到了不知名之處。
待到那白毛蝙蝠升空,湖底再度寂靜下來。
……
魔域,魔殿
魔皇睜開眼,露出獰笑。
“又出現了一把嗎,呵呵……”
“鬱淵算得上是個有腦子的人物,但算盤不該打到我身上……”
“可惜了,已經注定的結局,若是沒有精彩的劇情反而會顯得無趣……”
“這一子落在這才會有趣……”
“那兩把也開始蠢蠢欲動了,是找到合適的人了嗎,呵呵……”
“倒是眼前這個……”
他話未說完,手指在冰冷的魔座上點了兩下。霎時,一道身影如影子般出現。
“何事,主人?”,那身影恭敬道。
“告訴那個靈植,她的心上人沒有死,若是再不答應,讓她在見那人屍體或是那人見她屍體中選一個……”,魔皇道。
“屬下明白了”,那身影說罷漸漸消失離去。
魔皇抬頭,勘破一切,望向虛空。
“快了,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