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石岩漸漸醒來,他睜開雙眼,警覺的觀察四周。
這是一處類似於監禁室的場所,四周的牆壁光滑且是純黑色,只有一個小小的四方通風口立於其中一面,從中透入些許光亮。
現在隻覺得腦海中猶如被搗騰的漿糊般混亂,一段段碎片化的記憶正在不斷衝擊他的心神。
藍星...奈瑟斯大陸...獄警...職業者...日暮教派...這些都是...我的記憶嗎?
一陣劇痛突然襲來,這是一種石岩無法言說的痛楚,以至於接觸到的一瞬他就直接昏死過去,在失去意識前的刹那間,石岩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剝離感。
原本純黑的牆壁居然緩緩褪去顏色,最後慢慢顯示出紫色的熒光,仿佛原來這牆壁本就是紫色。
此時,距離石岩所在處約莫三兩個房間,幾個身著華貴紫色長袍的人正在小聲交流。
“是外神的思維侵蝕,我們已經錯過了最佳的防護時機。泰倫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孩子,他不應該承受這樣的苦楚...”其中一人面色有些不忍道。
“沉默之主在上,這是我們的失職。”說話者是個滿頭白發,神色肅穆的老者。
他一出聲,其余幾人目光都紛紛聚攏。
一陣沉默不語,半晌,老者緩緩道:“時間差不多到了,去看看吧。”
幾人得到命令,紛紛離開這處小房間,有序的走向那處關著石岩的監禁室。
監禁室前,此處乍一看去似是沒有門,表面光滑無比,只有幾個突兀立起的小石柱。那老者不急不緩的走上前去,默默閉上雙眼開始感受監禁室內裡的氣息。
不多時,他開口道,“那股惡臭的味道已經完全消散,現在只能感受到主上的純淨氣息,想來淨化已經徹底完成。不過有些奇怪的是監所內沒有一絲一毫血腥味道,我準備打開看看,如果它有一絲異動,大家一定要合力將其徹底抹殺!”說到此處,老者的眼神透露出一股決絕與不容置疑。
“是,主祭大人!”
“明白!”
白發老者深吸一口氣,依照特定順序將魔力灌入小石柱中,幾個凸起的石柱不多時緩緩沒入壁內,一道明顯的黑線暮地出現,監所的門緩緩打開。
幾人紛紛祭出魔杖和法術護盾,其中一人還撕碎了一道卷軸,一道道淡白色的光暈籠罩在幾人頭頂,他們顯然是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隨著門禁解除,監所內的場景一覽無余。
出人意料的是,不同以往淨化之後滿地內髒、鮮血四濺的可怕場景,這次監所內居然如同每次清理之後般乾淨。
只不過此時角落處,一個略顯瘦弱的身影正在不時地抽動。
白發主祭示意眾人暫時不要前進,他仔細的環顧四周,試圖從監所內的紫色牆壁處尋找到哪怕一絲的黑色痕跡。
其余幾人大氣不敢出一聲,外神的手段最為詭譎多變,即便是最高深強大的靈能職業者也不敢與外神隨意交流,再小心也不為過!
主祭見沒有異樣,心下暫時舒了口氣,不過他有些困惑。雖然有些不合適,但是正常來說眼前這個孩子應該是必死無疑,且死狀也不會很好看。
他小聲喊道:“泰倫?泰倫-斯派克?海姆因斯派克之子,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一陣無聲。
另一邊,陷入某種夢境的石岩隻覺得自己正泡在一溫暖的湖上,四肢懶洋洋的張開,
慢慢隨波逐流著。一個陌生的聲音忽然傳來,似乎是什麽姆因...之子。 終於,他聽清楚了。
泰倫-斯派克,海姆因-斯派克之子,這個身體的真名...那麽...我到底是?
石岩不由得發出這靈魂一問。
隨後,暖湖之景逐漸消散,他也隨之睜開雙眼。
眼前之景由模糊到清明,印入石岩眼簾的是一個滿臉皺紋,其褶子多的仿佛能夾死蒼蠅的老者,他正在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似乎要從中看出什麽異樣般。
“羅倫爺爺?”石岩本能的答道,聲音有些虛弱,但仿佛一切都是那麽自如。
關於之前那個問題,他心底突然有了答案,他是石岩,不過現在繼承了泰倫全部的記憶,連帶著情感也如是。
“好孩子,你現在感覺怎樣?”羅倫的語氣有些顫抖。
要知道,石心鎮上近二十年來所有的孩子都受過他的洗禮,其後沐浴在沉默之主的光輝下成長。
泰倫也是其中之一,自家教派的信徒受到如此苦難,羅倫自然是於心不忍。
“我...有些口渴。”石岩老實答道。
羅倫神色一松,而石岩眼角的余光瞟到另外幾個祭祀這才收下法杖撤下卷軸模樣的物品。
這些都是所謂職業者...
三天之後,石心鎮,某個不知名小湖泊附近。
一個少年正閑坐在樹蔭下,嘴裡叼著跟狗尾巴草乘涼,很是愜意。
“奈瑟斯大陸,一個神明顯化並且主導的世界。不過據鎮上冒險家所說,神明不過是高階職業者的終極形態,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他們還真是敢說啊...”少年一番低語,半晌,他呆呆的望向天空。
眼前這銀色針發,古銅色皮膚,面容略顯硬朗的少年正是石岩。
這幾天下來他已經徹底接受了自己目前的角色,毫無不適之感,似乎從心底裡他就默認自己是這方世界的泰倫了。
甩了甩腦袋,雖然偶爾大腦還是有些發漲,但影響甚微。
“泰倫,這幾天感覺恢復的怎麽樣了?”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打斷了泰倫的思緒,他扭過頭去,一看,正是自己在這方世界的親生父親,海姆因-斯派克。
眼前男人身形高大,約莫一米九以上的身高,一頭黑色短發,面容滄桑。
“我覺得很好,爸爸,感覺隨時能回到學院繼續完成課業了!”泰倫神色一正,立起身嚴肅的回答道。
這種行為習慣的來源傳自其父海姆因。
海姆因早年是日暮教派內的鐵衛,屬於服過役的正式職業者。退伍後還職於石心鎮做起了鎮上衛隊的隊長,現在在小鎮上地位頗高。
言傳身教下泰倫的行事作風也一板一眼。
望著眼前神色端正的泰倫,海姆因很是滿意。雖然主祭大人沒有明說自己的孩子遭遇了什麽,但總歸不是什麽好事,不然也不會引得他親自帶手下祭祀處理。
這件事情最嚴重的後果是——信仰力測試中,自家的孩子從日暮教派的淺信徒退變為了無信仰。
不過按照主祭大人的意思是泰倫的思維意識受到了些須創傷,並非大礙。日後多多研習教派的經典並且行事如一,借此加強信仰,就能重歸主的懷抱。
“不錯,非常精神。別在這閑著了,回家吃飯,看你狀態不錯,過幾天我要考校考校你的鏈枷技術有沒有退化!”
“是!”泰倫答道,隨即跟著海姆因踏上了返途。
沿途上,父子二人步行著走向家的方向。
這方世界與另一記憶中藍星的世界有些不同,硬要形容的話,有點像點歪了科技樹似的。
小鎮上建築有高有低,風格有些類似歐式建築,泰倫目測其高度多在六十米以下。內裡路面整潔乾淨,街道規劃整齊,不時還能見到各種設計精巧,但動力來源不明的機械在運作。
記憶告訴泰倫,這些都是機械教派的作品,對奈瑟斯大陸的居民的日常生活有很大幫助。
再眺望向更遠處能見到幾座高聳的法師塔,那是石心鎮為數不多的幾個高階施法者的居所,平日不對外開放,且有專門的職業者守衛,很是神秘。
此時臨近傍晚,小鎮上從事生產的居民已經準備歇息,沿途偶有見到泰倫父子的百姓還會脫帽示意,對此海姆因都是報以微笑。
不多時,二人來到一座高約十米,佔地頗大的獨棟別墅前。
高高的石灰牆壁,黑金相間的金屬大門,這即是泰倫的家。海姆因脫下手套,對門扉上的幾根凸起石柱依次注入魔力,大門“吱呀”一聲,應聲打開。
“走吧,等會別嫌你媽媽嘮叨。你知道,她是關心你的!”海姆因拍拍泰倫的肩膀,沉聲道。
泰倫神色有些古怪,還是答道,“我明白。”
他之所以出現在離家約莫一公裡外的小湖邊,即是為了躲避母親薩沙的嘮叨,好好重新感受這個世界。
自從薩莎得知自家的孩子成了無信仰者後心急如焚,恨不得把日暮教派的經典塞入泰倫的腦殼中讓他日夜思索,借此重新成為教派的信仰者。
推開正門,海姆因提高音量道:“我們回來了,我說過了泰倫不會跑遠。”海姆因以前帶過泰倫去那處釣點釣魚,因為離家近,那處釣點之後成為了大兒子泰倫不樂或發呆時會去的固定地點。
“呵,我親愛的海姆因,你的心可真大!知道主教大人跟我說什麽了嗎?泰倫變成了無信仰者,你明白什麽是無信仰嗎?那就像是無源之水、空中閣樓、浮萍一般!”因為刻意壓高聲調而顯得有些刻薄的女聲傳來。
魔法鎖的散發的波動早就通知了住宅內主人的回歸。隨即一個裝扮得體,盤發戴著眼鏡的美麗婦人牽著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走來。
泰倫望去,眼前二者皆是銀發,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小女孩留著卷卷的雙馬尾,臉龐如粉雕玉琢般細膩白淨,眨巴著大大的藍色眼眸,很是可愛。她一手抱著布娃娃,奶聲奶氣道,“爸爸,哥哥,你們回來啦。”
望著眼前的小蘿莉,泰倫將其一把抱起道:“嗯,哥哥回來了,莉莉有沒有聽媽媽的話呀。”
“聽了聽了,全是教派的各種典故呢!可有意思了。”
海姆因揉了揉小女兒的臉,轉身則是望著妻子一陣無語,他脫下外衣轉過身將其掛在木質立架上,無奈道:“親愛的,你不能著急,羅倫大人說了那是思維創傷,並非是泰倫刻意脫離了信仰。”
薩莎-斯派克,也就是泰倫的母親,皺著眉頭,不高興道:“海姆因,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泰倫一旦完成預備學院的教習,就有機會進入教派的職業者學院研修。他日後若想成為日暮教派的專屬職業者,最少也必須是淺信徒!這件事事關泰倫的前途,絕對不能松懈!”
泰倫見狀,低聲道,“媽媽,我會重新認真研習日暮教派的經典的,你別太擔心。”
見到孩子這般說辭,薩莎一陣沉默。半晌,她緩緩環抱住泰倫,此時的泰倫雖然還未長開,但也跟她基本差不多高了。
聞著熟悉的香水味,泰倫靜靜閉上了眼。
“孩子,我可憐的孩子。”薩莎的語氣有些顫抖,泰倫的懂事更是讓她心酸。
泰倫輕輕拍了拍母親的後背,輕聲道:“媽媽,這幾天的餐前禱告就讓我來指引大家,好嗎?我會認真完成,慢慢習慣,重拾信仰的。”
這是泰倫拿出來的態度,遇到問題,解決問題。
對自己哥哥遭遇不太清楚的莉莉見家人們都一時無言,也低伏在泰倫的胸口不再作聲。
今夜斯派克家的餐前禱告,少見的由家中的大兒子泰倫-斯派克主持,並且女主人表示之後會一直如此,直到泰倫重返學院為止。
幾個仆人倒是沒什麽意見,他們跟隨女主人薩莎多年,這對他們影響不大。
...
作者:大家新年好哇,實在沒書看了,所以自己寫些。第二本,練手作,大家湊活看看哈,謹慎追讀,隨時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