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荒郊野嶺中,金甲將軍騎著血色烈馬慢悠悠地散步,樹林陰影中鑽出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
“右驍衛校尉竇雲來怎麽突然到了交州?你竟沒有提前通知!”怪物竟然口吐人言。
將軍皺了皺眉頭,他也很不喜歡出現各種突如其來的變數,這會影響到很多計劃的進展。
“竇雲來是個中立派,他隻想著家族的發展壯大,根本不明白階級鬥爭的殘酷。就算他援救了大部分劉家遺族,我們也趁機殺死了劉家的不少重要人物,就連二房的劉梧更都栽了……”
怪物人形顯然並不滿意,咆哮道:“那些回歸的劉家人能有個屁用!他們整整荒廢了十數年的光陰,被魔仆殺得還不了手,連一個一級武卒都沒有,連戰場炮灰都算不上。我要你馬上乾掉竇雲來!右驍衛這一部就能直搗中軍,對士氣造成毀滅性打擊……”
將軍惱火:“本來竇家安插的一個隊正就能把竇雲來擠走了,誰知他居然悍然反跳,很可能已經投入那邊陣營了……”
當初因為他覺得此人極蠢,容易拿捏,用他不失為一手妙招。現在看來,此舉簡直是愚蠢至極,內線已經傳來消息,這個軟骨頭已經將竇家的謀劃全部泄露給劉家了。
“所有原定計劃已經沒有意義了,馬上發動吧!竇雲來我會想辦法解決的,區區百騎救不了整個南梧郡……”
怪物人形眼中冒出了嗜血的光芒,消失在了密林間……
郡守府中,竇花宜亦是雷厲風行地行動了起來,開始調遣南梧郡五屯郡兵,準備平叛。
竇四關所講述的實情讓人觸目驚心,竇花宜發現她始終是小看了激進派的瘋狂程度,一旦讓這些別有用心之徒得逞,劉家經營十數年的一郡之地將永無寧日。
“孫兒,你跟我來,我將郡府內的財富都交付給你。”
竇花宜將眾人帶進了府庫,打開大門後便將石製鑰匙正式交給了周是人。
府庫內漆黑一片,猶如黑夜降臨一般。熒石發出淡淡的光來,像是無數個皎潔的月亮。暗光照在密密麻麻的木架上,在金屬表面閃爍著耀眼的明光。
周是人驚呆了,府庫中全是金屬,準確說全是金屬製武器和鎧甲。
魔武王朝有三大律和三小律必須要遵守。其中,禁火令、禁煙令、禁焚令這三條小律乃是民罪,主要針對平頭百姓,由當地郡守負責律令的執行,不算嚴苛,可由官員酌情赦免。
而三大律則是皇朝鐵律,從不姑息。
禁采令:金屬礦石私自采集者,貶為奴隸,發配苦役,罪及全郡。
禁鑄令:金屬礦石私自鑄造者,論謀反大罪,皆殺。
禁藏令:金屬及礦石敢有私藏者,滅族,株連至九族。
它們都指向了金屬礦石及金屬武器鎧甲,魔武皇朝絕不允許有人私自進行與金屬有關的任何事情,違者從不赦免。
所有皇朝領地中的金屬礦石需要向中央匯報,並由皇家統一鑄造成武器鎧甲,然後將成品上的印記進行登記造冊,再發放給各郡使用。
皇朝通過壟斷金屬,讓金屬武器與鎧甲成為了永不貶值的貨幣,來掌控天下十四州近百個郡。
現在,周是人眼前的這些金屬武器與鎧甲,都是南梧郡與皇朝交易得來的,包括售賣糧食作物、派兵參與北方戰事的軍費等,是南梧郡最大的一筆財富。
“南營的部分軍備中只有一級布甲與二級木甲,這裡存放著的都是三級鐵甲與少量四級金甲,
先武裝錢夜歡校尉的麾下士卒……” 周是人與眾人紛紛衝進府庫內,挑選自己心儀的鎧甲與武器,周是人找到了一件輕便的內甲,連忙套在了身上。
連他的侍**花瀅都撿了兩把老舊的金屬劍,令周是人側目。
“你是不是傻!記傳故事看多了?角落裡的破舊東西永遠都是等待著主人的神兵利器這種事全是假的!”
陰花瀅視若無睹,任然抱著兩把破劍。
突然,郡府中響起了重重地鼓聲,竇花宜面色變了。
“他們竟敢……”
周是人也慌了,這是有人襲擊郡守府呀!
錢夜歡迅速來到周是人身邊,讓士卒密不透風地圍著他,迅速向南方退卻。
“府庫裡可都是星幣呀!不能丟了,快去通知於叔和鄭伯他們,帶人來護住府庫!”周是人簡直急得要死,公會的礦車他都能護住,現在也不能讓府庫出事。
竇花宜眯著眼,看著已經突入到府庫前的黑衣人們。
將軍脖頸上系著黑巾,一身燦爛金甲身後立著數十持劍甲士,皆是黑衣黑巾。
“竇消殘!居然是你……”竇花宜難以置信,竇消殘是竇家駐守梧坤關的將軍,他不再邊關盯著魔潮,居然偷偷潛入了郡城中。
將軍乃是萬人之上的勇者,他不屑於偷襲,便帶著效忠者正面殺入府庫,奪走本該屬於他們的一份。那些誓死守衛邊疆的將士冤魂時刻提醒著他,不能讓這些屍位素餐的敗家子擄掠走他們的血汗之財。
他的劍上有血緩緩滴下,反抗他的人都是幫凶,他不會手下留情。
“你……你竟敢勾結魔物!我今天要為竇家清理門戶。”竇花宜拔出了她的劍,指向眼前這個她最欣賞的後輩。
魔武皇朝,武者為尊,共分三等六品九流。其中入門武者為九流武者,幾乎與青壯無異,然武者日日鍛煉體魄,九流武者亦能對抗數人而不落下風。
得良師教授,食地上精華,掌金屬武器,可漸入八流武者之境,這樣的武者已經超脫於凡俗,是妥妥的一級生物,可被稱為武卒,是軍中主乾。
……
而竇花宜能當上郡守,靠的不是劉家的身份,而是二等武聖的修為!
一個武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四級生物,世界上已經沒有太多東西能威脅到她了。
侍女小鳳掩面而泣,飛快地跑向竇消殘。
“對不起,娘!我懷了他的孩子,我不能沒有他……”
竇花宜終於發現了她的武力似乎被抑製了大半,如今只有三等武王的實力了,她胸口劇痛,從小養大的女兒居然背叛了她,險些嘔出嘴中的血來。
竇消殘大笑不止:“‘迪悌辟淚’的滋味怎麽樣?這可是對於武者最有效的螯合型毒藥。竇花宜,你這條劉家的母狗,今天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