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寧,媽媽就在對面,你乖乖等我回來。”
一個保養得當的婦人蹲在莊寧臉前,叮囑兩聲未得到回答便疾跑開了。
婦人穿著一雙高跟,噠噠噠聲響起,隱到柏樹後不見了。
那孩子長的粉雕玉琢,莫約五六歲,看著自己的鞋子,不吵也不鬧。
他等了許久,被遲遲趕來的莊父一眼看到,心灰意冷。
二月冷的春節,車輛很少,孩子就坐在路中央的草坪裡,背靠一根電線杆,母親縫的帽子充滿薄雪。
沒人理會他,他冷的縮成小小一團,這樣路人壓根看不到他。
北方冬天會下雪,北方冬天會凍死人,何況只是個半大的孩子。
莊磊眼睛充著血絲,捏緊拳頭,麻木又冷靜的轉過身,背後一道微弱的視線,看他好久好久。
良久,一滴眼淚從眼眶湧出,孩子哭了。
那場大雪過後,莊寧被一戶人家收養。
那戶人家男主人和女主人很恩愛,女主人因為身體虛弱不能生孩子,莊寧姓名沒改,養了不到半個月,上了幼兒園。
“莊寧,沒爹媽養的孩子,略略略,真可憐。”
“莊寧,你學習好又怎樣,還不是沒人和你玩。”
“莊寧,討厭鬼。”
“莊寧,我掐你,你怎麽不哭啊,沒有痛感的機器人。”
聽到最後一句話,莊寧放聲大哭。
這一哭,玩世不恭的孩子們愣住了,從此再也沒有欺負他。
因為,欺負莊寧的人,從沒見過莊寧哭,莊寧也從不在旁人眼前哭。
還有一點,莊寧哭起來很令人心疼。
幾乎是咆哮,宛如失去狼父母的孤狼。
莊寧拳頭握的緊緊,關節處泛白。
嗚嗚嗚,他什麽都沒了。
……
莊寧長到16歲也沒有朋友,總是孤單一人。
養父母喜歡旅行,一年見不到三次,終於在他15歲時移居到意大利,走前給他一間在學校附近的公寓。
平平淡淡的兩點一線生活,有天一個女人找到他,看他第一眼是驚嚇。
莊寧,和他爸爸,長的有八成像。
但莊寧的臉偏稚嫩,多了一絲女貌,也更精致。
女人拉他來到一間咖啡館敘舊。
問東問西時,女人一臉淡然,在聽到莊寧被收養,忍不住詢問。
“莊寧,你爸爸呢?”
“早死了。”
女人驚訝的尖叫一聲,察覺到周圍人的側目後,又壓低聲音湊近道。
“你知道你爸爸怎麽死的嗎?”
她極不確定,距離她拋棄莊寧已經過去整整11年。
11年前,差不多也是這一片,她風風火火的拋棄莊寧和莊磊。11年後遇到莊寧,憑借相貌認出,莊寧沒開明智,卻認出了她。
雖然莊寧嘴上沒說,但是那眼神是和他父親一樣的洞察一切。
“他綁架了一個男人,用一把鈍刀挖了男人眼睛,男人傷口腐爛而死,報警後狂奔二十米,投湖身亡,屍骨無存。”
莊寧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女人眼睛。
出人意料的是,女人一臉果然,無所謂說道。
“莊磊這個人還是這樣,那麽偉大……”女人轉頭看向莊寧,付之一笑,“也那麽自私。”
女人在昂貴的包包翻出一件東西,嘟嘟囔囔交給莊寧。
“你爸爸真是,什麽東西都給了我,你是他親生的孩子,卻一件東西也沒有。”
莊寧不知道自己是何種心情,他看著女人在雪裡慢悠悠的走著,忽然摔倒,又極速狂奔。
大雪茫茫,女人不見了蹤影。
莊寧沒有追上去,他閉上了眼睛,手裡是一塊紅豔的玉佩。
上面刻楷字——容雪兒。
莊寧咬牙,流出眼淚……
這次,他真的只有一塊玉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