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序幕:
在金色的陽光下溫暖晴朗,在一顆開滿櫻花的大樹下,一個穿著聖潔純白色長袍的男孩用手捏著一朵櫻花在眼前,陽光照進眼眸,讓他的瞳仁就像寶石一樣閃亮。他抬頭砍了看櫻花,又看了看櫻花盛開的大樹眼瞳裡閃爍著不可名狀的光芒。櫻花樹的根須虯結粗壯,在地上盤旋。在櫻花樹的背面,粗壯根須上坐著一個黑色勁裝的少年,頭髮松散隨意扎到腦後,高挺光滑的鼻梁反彈著陽光。他閉著眼睛,嘴角微笑。神色安詳。
番外篇櫻逐之夢
西域夜晚的夜格外明朗,清冷的月高掛蒼穹,寒冷的空氣侵蝕著這片天地。守門的差役裹緊身上的皮裘。世界透露著冷漠,大概人的夢鄉是唯一的桃花源。
蘇雲青也不記得他是什麽時候看到的櫻花,大概是五六年前?
他不記得了,反正是看到過。
記憶裡的那片櫻花,漫天飛舞,櫻花多到遮住陽光,讓本就晴朗的天更多了爛漫。
他站在櫻花樹林裡,身邊幾十顆櫻花樹。面前一顆顆小巧玲瓏的櫻花在枝頭盛開,佔滿了每一根枝條。就這樣,大樹的每一根樹枝都被櫻花覆蓋,整個大樹都被櫻花覆蓋。而櫻花樹林的每一刻大樹都和他目前的大樹一樣,都掛滿了櫻花。整個櫻花林就像一片花海一樣令人迷醉。
下午金色的陽光透過櫻花的縫隙,和櫻花的純白的的交相輝映,整個天地都在金色光芒與白色櫻花的渲染之下,恍若仙境。那個場景美得驚心動魄,震懾這他的靈魂。
他久久未動,眼睛目視前方,仿佛一尊雕塑。
“怎麽了?看傻了?”一旁慈愛的父親用溫暖寬厚拉了拉他的手,帶著他往前走去。一路上,他走過松軟的泥土,踢到了堅硬的石子,撫摸了那烏青色的樹乾。這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親切。
走著走著,他撞到了一個比他要小的孩子。那孩子哇的一下就哭出來了。
啊啊啊……小孩稀裡嘩啦的哭著。
他慌張無比,不知所措。父親趕緊拉住了他,對著前面那個孩子的父親說道:
“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
“沒什麽,小孩子撞到而已,又不是故意的。”那個被撞倒的孩子的父親面相和善的說道。
“上天保佑善良的人。”蘇雲青此時心血來潮地說了一句。
“那麽就應你的吉言。”那個孩子的父親帶著孩子遠去,他們的身影慢慢變小,最後不知所蹤。
那個時候的人真善良啊,不像現在的時節,現在的地界。人心險惡,匪盜橫竄。只要是沒有官兵的地方,就有強盜,小偷,拐賣小孩的人販子。
蘇雲青在夢裡撇了撇嘴。
再次回到夢裡,蘇雲青此時正在啃著母親做的櫻花餅。這個八歲的孩子此時正吃得不亦樂乎,在他的嘴角都正站上幾片被煎熟的櫻花花瓣。看上去十分可愛。
忽然,母親大喊一句“什麽,你要喬遷?”
“縣令想要把他的破爛花瓶高價典到我的當鋪,讓我給拒絕了。”男人耐心的解釋說。
“那也不能因為這個,不要這個房子啊。我們在這個地方生活這麽多年……”
“縣令已經不是一次想要佔我的便宜了,而是三番五次。我每次都拒絕,他肯定會記我的仇。長此以往,必不得安寧。你就算不為這個家考慮,也要為雲青考慮啊。“
夫人聽到這句話,沉默了一小會。然後百般不情願地緩緩開口道;“那就依你。
” 隨後夫妻二人開始商討喬遷事宜。
蘇雲青已經記不得後面的事了,因為此時他已經因為吃飽而睡覺了。
孩童的時光總是那麽令人懷戀,無憂無慮,自由自在,什麽都不用擔心,有無私的父母為我們遮風擋雨。卻又那麽短暫,轉瞬即逝。孔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這就是提醒我們要珍惜現在,把握現在。
時間輾轉來到四月中旬,爹爹帶著蘇雲青再一次來看櫻花。
“青雲,這是你最後一次賞櫻了,再好好看看吧。”父親有些遺憾的告訴蘇雲青。
“為什麽是在後一次?”蘇雲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悲傷的情感持續醞釀,他生怕以後再也見不到這樣美的櫻花。
“因為我們要喬遷,到別的地方去。”父親正用心的哄蘇雲青。
“我不要走。”蘇雲青繼續哭鬧著。他不要走,他不要離開這片櫻花林,他已經愛上這裡的櫻花。
“乖,咱們繼續看櫻花吧。”父親拉著哭鬧的蘇雲青走在櫻花樹林裡。
慢慢的,蘇雲青停止了哭泣。開始認真打量起櫻花樹林。
他忽然發現地上有好多櫻花花瓣。
他好奇道:
“櫻花掉了。”
“那是花謝,任何花都會花謝。就像人會老死一樣。”父親的眼神慢慢黯淡。他也害怕死亡,他的父親也已經離他而去。他害怕有一天看不見自己的兒子。子欲養而親不待,有生之年又為自己的孩子擔驚受怕。
“任何花都會花謝嗎?”蘇雲青問沉思中的父親。
“對的。”父親的思緒被蘇雲青的問題拉回了現實。
“花謝了就死了再也看不到了。”蘇雲青又要哭了出來。
父親看到兒子又哭趕緊說:“怎麽會看不到?你看年年都不是有櫻花再開嗎?”
“對哦。”
小祖宗…父親內心抱怨了一下。
“掉落的花,並不會走,它還會爛在泥土裡,當下一次花開的肥料。”
“花死了不會走,當花的肥料?”蘇雲青太小,還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你記得,種田時撒的肥料嗎,花落後就是下一次花開的肥料。”
“哦。”蘇雲青有些明白了。
父親又向他說:“櫻花不會離開櫻花樹,就像我們不會離開你一樣。兒子無論你長大後娶妻生子還是遠走他鄉,我們都會用永遠來牽掛你。”言語之間含有深意,想要表達最真摯的情感。
“爹你是說,花死了還會陪在花身邊。那人死了也會陪在人身邊嗎?”蘇雲青睜大眼睛問,生死是他從沒接觸到過的領域,他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父親對蘇雲青沒有聽見自己後半句話有些頭疼,無奈道:“對,人死了還會陪在人身邊。”
蘇雲青聽到這句話頓時開心,對死亡的害怕也了無蹤跡。開心的叫著:“人死了也會陪在人身邊,哦人死了也會陪在人身邊……”
最後一次賞櫻的幾天后,蘇雲青的父母就帶著蘇雲青開始搬家。他們離開夏口,遷到義陽州,又遷到六安。最後在玉門關定居。
一路上經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人。他的眼界開闊許多,見識增長更多。但他卻始終忘不掉那片櫻花林,忘不掉父親告訴他的“人死了還會陪在人身邊”這句話。
長大以後的蘇雲青再次回憶這一刻時,他由衷地說“這一路走來,我見慣了人間的殘酷,卻還是相信人間的溫情,大概就是和那片櫻花林有關。父親把他一生的關愛在那時給了我。”關於父親母親的記憶定格到十四歲。因為茫茫人海,一失散即使永別。再次回到故鄉時,已是人去樓空。子欲養而親不待……
忽然,一直有力的手揉在他臉上,將他推醒。蘇雲青從夢中醒來。
“你大半夜的鬼叫什麽?說什麽人死了也會陪在人身邊?”君悅不高興的說道。
“不好意思,就是我小的時候父親告訴我的一句話。”蘇青雲打了一個哈欠。
君悅此時已經沒有了被吵醒的氣,更何況蘇青雲是他在這個鬼地方唯一的朋友。
君悅頓了頓,開口道:“人死了就是沒有了,要入土為安,不會陪在人身邊的。”他想要把自己不成熟的兄弟拉回現實,哪有人死了還會陪在人身邊,那不成鬼了?
“不會的,你說謊!”蘇青雲聽到這句話後大聲喊叫道,他不信,父親告訴他的不會錯。
但這下就把柴房內所有少年都驚醒了。
少年們憤怒的望向蘇青雲,只不過君悅在他的身邊,不敢動手。
“你傻啊,把他們都吵醒了!他們要一起衝上來,連我都擋不住。”君悅用身體擋住蘇永青神色具厲小聲道。
“對不起。”蘇雲青小聲回答。慢慢的低下了頭,不知所措。
君悅看向蘇青雲內疚的樣子頓時有些心疼。說道:“好了,有我在,沒人敢打你。”
“嗯,謝謝你。”“對了,你看過櫻花嗎?”
“什麽?”
“你看過櫻花嗎?”蘇雲青認真地問。他要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分享給唯一的朋友。
君悅想了想,說道;“看過,以前爹娘在中原的時候帶我看過。”
“那你覺得櫻花怎麽樣?”蘇雲青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很漂亮,父親告訴我說,櫻花開的轟轟烈烈,落得同樣轟轟烈烈。”
“我跟你說,我小的時候見過櫻花。非常的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