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葉風如往常一般帶著一群夥伴在操場那邊嬉戲打鬧,不覺間已是傍晚時分,正欲各自散去,卻聽張嬸家的二狗跑來說道:“風哥不好了!小溪邊上躺著個人,一動不動的,好像是死了吧!”
“你沒看看是誰啊?”葉風一下子站起來問道。
“不是咱村裡的人,我沒見過。”二狗急切的說道。
葉風聽罷一拍腦門這才想起師父昨晚吩咐自己的事情,玩的性起竟把這事給忘了,於是急忙領著眾人前去查看。
來到地方卻見一人側躺在小溪旁邊,約莫四十多歲,身材還挺魁梧,只是下半身早已被溪水濕透,再兼頭髮有些蓬亂,看上去跟死人沒什麽區別。葉風本就膽子大,上前用手在那人鼻尖處探了探,見此人還有呼吸,這才放下心來。
“這人沒死,咱們趕快把人抬到村長家去。”
“幹嘛要抬到我家啊,我爹又不認識他!”說話的是個小胖子,看來就是村長的兒子,看樣子似乎對葉風的話很是不滿意。
葉風眼一蹬說道:“我是大哥還是你是大哥,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鐵柱我告訴你,你爹是村長,咱們村來了外人,若是不讓你爹知道,將來怪罪下來可不要怪我這個做大哥的沒事先提醒你。”
小胖子鐵柱被葉風這麽一嚇再想起平素老爹的凶樣不禁一哆嗦喃喃道:“那就抬到我家,那就抬到我家,聽大哥你的!”
葉風見狀很滿意鐵柱的態度,招呼幾個氣力大的一同將那人抬起晃晃悠悠的進了村子。
村上人聽說來了外人,把村長家圍的水泄不通,個個在那邊七嘴八舌的議論,一時好不熱鬧。被救回的那人早已被村長的婆娘收拾的乾乾淨淨,此刻已悠悠醒來,望著一屋子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臉的茫然。村長的婆娘這時端來一碗米粥開始喂他,許是餓極了,那人剛開始還靠人家喂,後來直接搶在手裡狼吞起來。一碗米粥下肚,那人氣色明顯好轉,這才開口詢問道:“在下這是在哪啊?莫非已經到了天機山?”
村長聽罷面色一凜,但又很快恢復正常上前笑道:“客人說笑了,咱這裡可不是什麽天機山,就是個小山村而已,不知客人從哪裡來?”
那人聽村長這麽一說明顯眼神一黯,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禮貌性的回道:“在下也是無意誤入此間,乾糧吃盡,又迷了路這才有了這般境遇,如今算是叨擾諸位了,明日在下便會自行離去。”
“客人說的哪裡話,客人身體尚沒恢復,靜養幾天再走不遲,山裡人過的雖然清苦,這點糧食還是供得出的,客人就莫要客氣了。”村長急忙勸慰起來,一旁的村民也是個個起哄勸說那人留下幾天,熱情的有些不像話。開玩笑上次村裡來人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如今村裡好不容易來個人,哪有輕易讓他就這麽走掉的道理。
那人看著村民對自己這麽熱情,想想也在理,便不再堅持,聽憑村上人安排。村長當晚就將一乾應用之物準備妥當,又兼自家房屋眾多,就安排那人在自家住了下來。
第二日一早葉風和眾多孩童早早就在村長家聚集起來,對著昨日救回來的那人嘰嘰喳喳問個不停。那人氣色明顯比昨日要好,但這麽多孩子在面前怎怎呼呼也有些不適應,片刻之後就有些氣喘籲籲,虧得村長這時從外面進來,硬生生的把葉風這幫人趕了出去,那人的情況這才有所好轉。
“客人貴姓啊?不知要去往何處?怎地走到了這裡?”村長見那人氣色明顯比昨天好了許多,
便放心大膽的和那人拉起了家常,昨日那人太過虛弱,不便說太多的話,如今身體恢復,該了解了解對方情況了。 那人急忙拱手行禮道:“鄙人姓龔,名珍,喜歡尋訪高山大澤,探尋仙人足跡,前些年聽說天機山就在這附近,故特意來尋找,不想中途迷路,在這深山之中轉悠了幾日不曾找到出路,乾糧耗盡這才流落至此,幸得村上人救助,撿了條性命,這說起來實在有些慚愧。”
村長聽完默默點頭又問道:“敢問客人如今大周朝的皇帝是誰啊?”
“村長說笑了吧,大周朝十幾年前便已沒了,如今是大元了,村長這麽問難道這村上人都不曾出去過?”龔珍被村長問的一愣,著實沒想到村長會這麽問自己。
村長本想把村子人出不去的怪事說出來,但想想還是作罷,這件事情外鄉人遲早會知道,自己也懶的給他解釋便笑著說道:“你也看見了咱這村子偏遠,出山一次十分不方便,且這裡衣食無憂,村民們也懶的出去。”
龔自珍聽完心中這才釋然,但還是繼續問道:“村長世居此地,可曾聽說過一個叫天機山的地方?”
“不瞞客人,幾百年來咱們這個村子確實來了好多人要找什麽天機山,可咱哪知道天機山在哪啊,真不知道這天機山有什麽好的,讓你們放著好日子不過,偏偏來到這裡受這份活罪。”
“那這些人後來有沒有找到啊?”龔自珍聽村長這麽一說眸子一下亮了起來,看來不光只是自己知道天機山在這附近,其他人也同自己一樣前來尋找過。
村長沒好氣道:“咱也不知道,這些人在咱們村子住了幾天后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估計是自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也真是的。”
龔自珍聞言面露失望之色,但他對於村長的抱怨並不奇怪,在他看來人家不走才是傻子,誰願意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二人閑聊的檔口,不少村民陸續過來了,畢竟村子裡幾十年間才來了個外人,這些人當然要問問外面的情況。龔珍同村民聊著聊著便心思竟活絡起來,因為他從村民的閑言碎語中發現了一些異樣的東西,村長顯然在自己面前沒有說實話,這個村子也絕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說不定神秘的天機山跟這個村子還有莫大的關系,他打定主意準備在村子裡多逗留一段日子,說不得會有什麽重大的發現。
人就是這個樣子,對於陌生的東西起初很感興趣,一旦等到熟悉了便也就那麽回事。龔珍剛來的時候在村民眼中是個香餑餑,可幾天下來也就剩下見面打個招呼的待遇了。村子又恢復了往常的平靜,葉風和小夥伴偶爾也會去看看那個外鄉人,但也就匆匆看看而已,畢竟那外鄉人和他們這幫孩子總歸玩不到一起,也就是圖個新鮮而已。
那外鄉人恢復的很快,葉風這幾日時常都能看見外鄉人在村裡來回的走動,不是跟村東頭的李嬸嘮家常,就是和村西頭的馬爺爺扯閑篇,看他的架勢儼然是把村子當成自己的家了。
不過外鄉人脾氣很好,很多時候還幫著村民乾點雜活,倒也不是那麽讓人討厭,而且村北的趙寡婦似乎對他也有那麽點意思,因為外鄉人一連幾日的午飯可都是在趙寡婦家吃的。村長和村民也知道趙寡婦孤苦,更兼山裡也沒有那麽多世俗的規矩,很少有人會背地裡說風涼話, 倒是都希望他倆能湊合過,說來也是一樁美事。
一晃又是幾天過去,這日葉風和小夥伴在村頭的空地遊戲,葉風把幾十個孩童分成兩股玩起了兩軍對壘打仗的遊戲,一時間空地上嬉笑聲四起,讓午後的小村子一下醒了過來。外鄉人似乎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走了過來,許是在趙寡婦家吃的太好,外鄉人此刻看上去面色很是紅潤,走的步子也穩健有力,哪還有剛來時的那份憔悴和狼狽。不過外鄉人似乎早把村子摸得透熟,剛來時的那份問東問西的熱情消散了不少,看著空地上一群孩童嬉戲,便找了個僻靜的位置慵懶的坐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這群孩子玩耍。
葉風早已注意到外鄉人的到來,不過他也懶的搭理,因為下面兩群孩子的較量已到了關鍵時刻。雙方都在拚命的搗毀對方的生門,如今就看誰的動作快,誰的整體協調性好,誰就是最後的勝利者。操場上參與遊戲的每個孩童快速的奔跑著,唯恐被對家抓住破綻導致己方失敗,因為失敗一方的結局可不美妙,那可是要偷家裡好吃的東西給對方吃,不但丟人還得丟吃的,可萬萬使不得。
外鄉人起初看著這幫孩童甚是不上心,一群孩子玩過家家的遊戲根本提不起他的興趣,他倒是時不時的往空地對面的那座破道觀觀望,整個村子他是摸了個底朝天,唯獨那座破道觀如今沒有去過,要不是礙於村長說道觀乃是出家人修行之地,沒事盡量不要去打擾,這才忍了幾日,如今在村裡查不到天機山的線索,也只能去那道觀碰碰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