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羅謙推開房門,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要是以往,唐彩雲這個小丫頭都會回應自己一句,但今天卻格外的安靜。
這種異常讓羅謙意識到不對勁。
但隨後,老師的房門被打開,唐彩雲從裡面跑了出來。
“羅謙哥,爺爺他...爺爺他....”
唐彩雲臉上全是淚痕,眼睛通紅,語氣顫抖。
羅謙心裡咯噔一下,急忙跑上二樓,大力推開了老師的房門。
唐冥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身上蓋著一張白色毯子。
羅謙瞪大了眼睛,他感到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每走一步都是一個十分艱難的動作。
走到跟前,看著嘴唇已經完全變為黑色,臉色蒼白的老師,他伸出手探了一下鼻息,早已沒有了氣息。
老師他......死了。
他的大腦一時間陷入了空白,隻覺得眼前有些發暈,身形不穩打了個趔趄,幸好唐彩雲及時扶住自己,不然就要摔倒在地。
唐冥的死無疑是給羅謙和唐彩雲一個晴天霹靂。
以至於羅謙替老師打造棺材時一直處於一個恍惚的狀態。
他是知道老師毒已攻心,並且老師也跟自己打過預防針。
但當那一天到臨時,還是會顯得那麽突然和倉促。
當最後一枚釘子釘入木板後,一個簡易的棺材就做好了。
羅謙放下手中的錘子,扛起親手製作的棺材來到家門前。
他將一直放在客廳沙發上的唐冥抱起來,冰冷的屍體開始有些僵硬。
再把老師的屍體放入棺材中後,羅謙沒有立刻下葬,而是將其抗到屋內。
他找了兩個圓形,厚一點的坐墊以及幾根白色的蠟燭。
把蠟燭點燃放在棺材前面,再將兩個坐墊分別放在兩側,他就上樓敲響一直把自己反鎖在屋內的唐彩雲。
“彩雲.....出來祭拜一下老師。”
敲了兩下後,羅謙語氣很輕的說道。
但裡面什麽聲音也沒傳來,他又敲了幾下無果後,歎了口氣,自己一個人下來了。
而此時,唐彩雲在屋內正坐在床上,蜷著身,將臉埋入自己的雙膝之間,雙手緊緊的抱著腿憋著淚。
“爺爺....”
唐彩雲回想著從有記憶起和爺爺生活的一點一滴,無論是痛苦的還是快樂的,都像是走馬燈一樣呈現在她的眼前。
最終,她還是沒有忍住,眼淚像是碧濤巨浪的湧現。
家還是那個家,只是少了一個老人。
一個時刻能給她安全感和溫暖的老人。
...........
羅謙不知從哪裡扯下了幾段白布,圍著腦袋系了一圈跪在坐墊上,守靈。
他和唐冥不僅一點血緣都沒有,甚至親戚都算不上。
可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在這個世界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但唐冥教自己修煉,還把唐門所有底蘊和彩雲交給自己,這種信任可不是一般親人和師徒能比擬的。
老師待他不薄,又如此信任,哪怕不是兒子,他要像兒子那樣為他披麻戴孝,不然不僅是不義,更是有愧於心。
按照上輩子的習俗,守靈要守三天,
“老師,我會照顧好彩雲的。”
“我在您的靈前發誓,只要有我在,我絕不會讓彩雲受到任何傷害。”
“任何人想欺負她,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老師,一路走好!”
羅謙鼻子一酸,眼眶的淚水在滴溜溜的打轉。
他強忍著淚,對躺在棺材裡的唐冥連磕三頭。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過去了。
這三天的時間裡,羅謙除了給唐彩雲做飯之外基本就沒起來過,而給唐彩雲做的飯菜也她也沒吃,一直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整整三天沒有出來。
今天該下葬了,羅謙從坐墊上起身,先是走上二樓,敲了敲唐彩雲的房門。
“彩雲,今日老師下葬,出來送送吧。”
羅謙的聲音很沙啞,這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導致的。
沒有人回答他。
羅謙無奈的歎了口氣,然後轉身準備下樓。
而就在這個時候,唐彩雲的房門緩緩的打開了。
憔悴不堪的唐彩雲臉上滿是乾涸的淚痕,黑眼圈大的可以跟熊貓媲美,原本秀麗柔順的頭髮此刻也失去了光澤,變得乾糟糟的。
“哥....”
唐彩雲的聲音沙啞至極,跟烏鴉有的一拚。
羅謙轉過身去,看了一眼唐彩雲,楞了一下,隨後伸出手來示意對方牽住。
唐彩雲也沒有多思考什麽,伸出手和羅謙拉住了。
倆人手牽著手,走到樓下唐冥的棺材前。
唐彩雲沒有跪在坐墊上,而是直接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起身找到一旁看著羅謙將棺材扛起來走了出去。
在房子的後院,羅謙早早的就挖好了一個坑。
隻為今天能讓老師好好安葬。
在唐彩雲的注視下,他將棺材慢慢的放入坑中,隨後和她並肩而站。
倆人閉上眼睛,沉默了數十秒羅謙才用土將坑埋上,並且把平常坐著用來修煉的那塊巨石搬來,打磨成了一個方形墓碑。
羅謙在上面刻了兩行字。
恩師唐冥之墓。
彩雲爺爺之墓。
這兩行字,很短,但卻很有分量。
因為在不久的將來,唐冥唯一的學生將成為域外強者,地球的守護者。
“哥,我想出去看看。”
再一次回到家中後,一直默默不語的唐彩雲突然開口。
“嗯,明日我們便離開這裡。”
羅謙也沒有反對,畢竟老師也說過在他死後要帶著唐彩雲離開這裡。
“還有,我也要學爺爺教你的修煉之術。”
這一次,唐彩雲抬起頭,直視著羅謙。
羅謙看著對方,眼神裡充滿驚訝。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一再隱藏罷了。
這一刻,他覺得那個原本天真爛漫,像個孩童一樣的唐彩雲,在老師唐冥去世後,一瞬間長大了。
不再像之前那樣什麽都不管,每天臉上都掛著笑容了。
羅謙看著唐彩雲的認真的眼睛,然後微微一笑。
“哥,你笑什麽?”
唐彩雲看著羅謙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笑了一下,覺得對方是在嘲笑自己,便有些生氣的質問道。
“沒什麽,我會教你的。”
羅謙臉上依舊笑著,很溫和的笑容。
他把手搭在唐彩雲的頭上,輕輕的揉著答應了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