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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隳靈者》1回:鶴鳴9淵(2)
  【赤道無風帶時期,第三年】

  工廠停工,通貨膨脹,泡沫經濟,外企倒閉,船塢滿員,集裝箱生鏽,是赤道無風帶時期的突出特點。在對外貿易進行的如火如荼的現代,突然頒布封鎖邊境海岸線的號令,全人類仿佛一夜回到會生火前。

  所有搶手商品一夜之間賣脫銷,大批員工失業,個別原材料不能自給自足的國家的工業鏈被從第一環掐斷,這是過去只能在經濟大危機中看到的場景。在大多數非民主地區,常見的情況是:軍警咧咧著“征集軍備”一類的口號掄開你家大門,再之後是一通不分青紅皂白的砸鍋賣鐵,當然任誰都知道那堆破銅爛鐵的玩意兒煉出來也值不了什麽屁用,用來自我安慰的笨辦法罷了。

  突如其來的治安混亂,漸入人心的“以備戰時”,三天兩頭上街遊行或者打砸搶與“零元購”,使混沌的赤道無風帶時期在人類的光輝歷史上留下了一道比二戰還難看的印記。

  在各大政體不謀而合卻又毫無由頭地掐死了對外貿易後,有精明的領導人卻也在支持著本國的貨輪往外開,輿論稱之為“新洋務運動”,但在多次目睹海盜、劫匪甚至當地正規軍把貨輪上的人突突的一個不剩、把貨物劫掠一空再給你發起直播當著你的面把船炸沉之後,精明的領導人們無奈了,之後發生的事情,和上述基本相同。

  以下是赤道無風帶時期的常見口號。

  “我們自己的礦山,應該自己留著用!”

  “自己開采出來的稀土,即使自己提煉不出來,也絕不賣給別人!”

  “我們能煉出全世界最好的鋼鐵!交給別國讓我等顏面何存?!”

  “我們賺回來的錢……”

  “我們造的……”

  “我……!”

  “我……!”

  “我……!”

  於是最開始的小規模戰爭爆發了。

  “真可笑……”景翛悲哀地看著新聞頭條,“明明只要不下那道封鎖邊境線的命令就好了……”

  【赤道無風帶時期,第五年——“夢幻滅的年代”】

  過去的二十四小時裡開了七次會,最後一次一直持續到現在的二十四小時,各部門長官絲毫不敢懈怠。

  嬴知遠沉默地走在參加第八次會議的路上,扭頭看了一眼已經被大多數人當做尋常事的血紅色月亮。

  這個時候,電話鈴聲響起。

  “國安委嬴知遠,哪……”

  “真讓人意外,你還真接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使他吃了一驚,那不是這個號碼的主人該有的聲音,“想知道姬委員,今天為什麽一場會議都沒參加嗎?”

  嬴知遠眯起眼睛,揚聲器中傳出血液噴濺的聲音。

  “喂……”他的聲音緊張起來,“姬鴻緒……”

  “他說有句話,要親自對你講。”

  繼血流聲之後,嘶啞的人聲從揚聲器裡傳出。

  “知遠……知遠……”那聲音非常微弱,“我……不放心……乾……乾……”最後一個音節拉得很長,知道聲音的主人失去生命,也沒能把這句話講完。

  “聽見了吧。”音色又變回去,“這就是與我作對的下場。”

  通訊終止。

  嬴知遠木訥地保存下錄音,文件袋與筆記本從松勁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

  兩小時後,東帝京港。

  八九個光頭的護送下,大腹便便的黑惡勢力之首正邁步走向早已停靠在岸、裝滿了真金白銀的私家遊輪。

  “嗯,什麽人?”黑暗中,光頭們突然發現,道路正前多了一雙借著血紅的月光隱隱發亮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全身都隱藏在厚重的夜色中,看起來十分瘮人。

  “哦……”夜幕的襯托下,他們看見眼睛的位置在移動,“聽說你們把姬鴻緒殺了……”那聲音低沉,更將這黑影襯托成地獄的惡魔。

  他們這才看清,眼睛主人身後的遊輪上,站滿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刀斧手。

  十五分鍾後,眼睛的主人兩臂相抱,靜靜地注視著刀斧手們將從船上搬下來的贓款整齊地碼在海灘上。

  “切……”他忍了忍,將幾近拔出來的唐刀又收回鞘裡,掏出手機撥打了110,“走吧。”

  在警察接到報案敢來時,他和刀斧手們早已消失在黑暗中,黑惡勢力之首正掙扎著試圖扭斷勒緊皮肉的麻繩,驅蟲一樣的身軀在警燈強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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