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白天的艱苦煎熬,夜晚總有歡樂。
胖洪村莊一塊空地上烤鹿肉,白天說到烤鹿肉,胖洪還真是說到做到。
幾個女孩手牽手圍過來,把胖洪團團圍起來,女孩們開始翩翩起舞。
與鄰邊幾個部落族相比,無窮氏族是一個相對樂觀,熱鬧的部落。
“有唱歌的沒?”胖洪起哄道。
女孩們帶動歌舞,或是給射手好漢們的獎勵,或是她們就喜歡這麽做。
這些都不少了太公的指導,白天團結一致謀生,晚上又有豐富多彩,才讓多少外來人流連忘返,不舍離去。
“再等一會兒,很快就有得吃了”胖洪雙手忙著烤羊肉,時不時向身邊正在跳舞的女孩朝一眼,擔心錯過精彩的舞蹈,“你們繼續跳,我也加把勁”
而其他的村民坐在周邊圍觀,他們跟著打起了節拍。
凌晏,黑美人依舊像平常一樣坐在屋頂上,屋頂上比地面少了一份熾熱,多一點涼意,還偶爾吹來一陣風。仍舊帶著熱氣的微風吹動黑美人的長發,像女孩子們舞動著。
似乎下邊的熱鬧與凌晏無關,凌晏倒很希望這份歡笑一直不會消逝。他抬頭向天上看上來,天上滿天星光。凌晏眼裡充滿迷惘與不安。
“你在想什麽?”黑美人疑問。
凌晏沉靜一會才開口說話“今天,我看到小山的病更嚴重了”
“太公也試著重調配藥,小山他也聽話,每天堅持吃藥”黑美人平靜的說著。
凌晏轉臉向黑美人,一臉疑問“到底是什麽病?你應該很清楚”
黑美人猶豫著一會,看到凌晏迫切的眼神,隻好說了小山的病情“太公說,小山是因為長期缺水,導致內髒衰竭變硬化,再調配不出根治的藥方,恐怕小山撐不了多久了”
凌晏聽後低頭苦惱“缺水,,,再不找到水的話,恐怕,,,”
“太公不讓我跟你們說,怕給你們帶來困擾,五哥他們都不知道”黑美人看著地面上歡快歌唱的村民說到。
“你說只有一個太陽那有多好,人們不再受熱,還有打不完的獵物”凌晏感慨道。
黑美人問“你知道只有一個太陽好?”
“小時候聽太公說,很久以前天上只有一個太陽,一年有四個季節,人們生活的很好”凌晏眼裡充滿憧憬。
黑美人感歎問到“我們能等到那天的到來嗎?”
凌晏直言道“我不知道”
“那是當然的了,明天會更好”黑美人一幅得意的樣子暢想道。
“到那時候,我最想做的事是跟你生一堆孩子,你負責打獵養家,我來把管家裡事務,你覺得合理嗎?”黑美人津津樂道的笑了起來。
她扭頭一看身邊的凌晏沒有被自己說的話吸引到,咒罵道“你是什麽意思?不想生孩子還是不想與我結婚?”
“太公說太陽可以射下來,,,”凌晏冷不防的提到這事。
明仕抓弓,箭上串著兩塊羊肉,指向屋頂邊,嗖一聲,羊肉串直飛上屋頂。
“凌晏,接住”明仕放箭的同時喊到。
肉串飛向屋頂,凌晏聞聲看下來,快手一把接住肉串。凌晏,明仕相視而笑。
“偏了一點,,,”凌晏調侃道。
明仕哈哈大笑走開。凌晏分肉串給黑美人,兩人張口就吃。
凌晏本想說一個射日天神的事,就無故被中止,凌晏也不打算再說下去。
黑美人說“你該去給太公送吃的了”
說起太公是一個雙眼失明的白發老人,
常年居住在洞子房裡,為避免給村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盡量的少走動,他的活動范圍在大部分時間上都只在那個洞子房。 “我知道,他是一個寧願餓死也不會自己出來找東西吃的怪老頭”凌晏喜歡在背後說太公的壞話。
他也只會在黑美人跟前說,而黑美人也從不把他們的聊天向外透露,哪怕隻言片語也不會泄露,所以也從來沒有人知道凌晏會數落,咒罵那個最關心他的太公。
黑美人說“就算這樣,你還是每天都按時去看他老人家”
“他隻願意吃我送過去的食物”
“當然,你跟他一起生活最長時間的一個人”黑美人說“你就別嘮嗑了,我倒是很羨慕你,還有個一直守護你長大的人,而我無親無故的,只是一個被遺棄在狼窩裡的野孩子”
“好了,我得盡早給他送吃的過去,要是晚點他會拿這點理由向我嘮叨了,本來每次給他送食物都重複說著我每天都已經聽出耳繭的舊事了”凌晏簡單的吃了點串肉,就前去給太公送吃的。
洞子房是明仕他們為太公挖出來的山洞,是村裡唯一的一個洞子房。
洞子不深卻很空曠,由於在門兩旁靠上邊差不多到頂的地方開了幾個洞口,當有風經過鑽進洞子房裡的時候就會形成對流,大大降低了洞裡的溫度,本來山洞就比草屋的溫度低許多。
一開始村民都想給自己挖一個山洞,每家每戶都住洞子房裡。但挖出的水井坑就像蜂窩一樣了,再挖幾個山洞恐怕整座山都會倒塌下來。這麽一來大家一致同意隻讓受從人尊崇的太公住洞子房,因此洞子房就成了一個地位尊貴的象征。
凌晏向洞子房邊走去,手上捧著食物,洞子房透出一道微光,裡面點著一盞蠟燈,太公雙眼看不見東西,可有意為來訪者留燈。
太公很喜歡村民進來洞子房,向他提問各種奇怪難解的問題,太公都會細心講解,除非他們問到了他不願意解答的問題。太公長滿一頭白發,一口長胡須直把胸前的金色吊飾給完全遮擋住,閉眼靜坐,洞牆周邊掛著各種藥草與古老物品。
凌晏怯手怯腳的溜進洞子房,想趁著太公不注意把食物送進來然後偷偷溜走了。
凌晏全程沒有發出任何一點響聲,而太公正抓著墨硯磨墨,其實太公早已經知道有人進來,他還知道那人就是凌晏。
太公摸索的抓筆在木板上寫“一隻小羊”。每當凌晏打獵回來,太公都會記錄凌晏捕獲回來的獵物,不管獵到的是什麽,太公都能知道。
太公總有著常人沒有的能力,能預測準備要發生的事或是已經發生的事。在凌晏心裡那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不想坐一會?”太公喊住了正要轉身離開洞子房的凌晏。
凌晏聞聲愣住,擺出一幅又被太公發現了的表情,他隻好轉身回來靜靜就坐。
“太公,山上的獵物越來越少了,我很擔心以後打不到獵物了”凌晏與太公面對面坐落。
“你從小跟著去打獵,十幾年過去練到一手好射術,一共打到獵物有二千四百多隻,雖然這只是你真正成為獵人那一天算上,不可否認的是,你是部落裡最年輕最有能力的射師”
太公略有自豪的樣子說到,當然了,凌晏是太公親自調教出來的射手。
凌晏低頭考慮了下說到“太公,我,,,”受夠了太公每天都會重複一遍的賢詞良語,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最後被太公給打斷了下來。
“你雖有野心,可射日不是你的事,或者我不應該把這事跟你說,讓你整天心不在焉的。你知道我為什麽看不見東西嗎?人類直眼看太陽不能超過一彈指(一彈指相當於十秒鍾的時間),當年以為我可以視太陽於無形,,,結果,,,你跟我一樣也只是一個平凡人”太公知道凌晏要說什麽,就把他心裡所說的都說了出來。
太公曾經也像凌晏一樣,年輕氣盛,空懷一身志氣,卻因自身能力不足夠,太公雙眼被太陽灼熱燒傷而看不見東西,那已經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凌晏抬頭看著太公緊閉著的雙眼,上面布滿皺紋並緊貼一起的眼皮。
“沒錯,我恨它,我比任何一個人都恨天上多出來的太陽”太公平靜的說道。
“所以我只能每天上山守著沒有獵物的山頭?”凌晏呢喃道“我實在是不明白”
太公依然淡淡道來“每個人都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包括我”
太公知道凌晏的想法,以凌晏的能力不足去對付大自然,任何人都不能與自然抗衡。
“村裡的水井快沒水了,我明天要進山谷裡挖一個新的泉眼”凌晏斷言到。
太公思量一會說“,,,不行,,,明天不行”
太公左手在桌面上摸索找到一本木板書,木板書上刻著繁體文,太公右手摸索著板書上的文字。
凌晏一臉迫不及待的問“為什麽?”
太公一邊摸著木板書一邊說道“我已經給你算了一卦,今晚星動雲移,七星轉位,你明天再怎麽努力也絕不可能挖出水來”
太公繼續掐指算卦“明天你得繼續上山打獵,會有一隻神獸出現,我需要你要把它捉回來”
“神獸?”凌晏疑問“什麽神獸?”
太公說“雖說是神獸,也跟普通獵物一樣,它叫白虎,就是經常在你夢裡出現的神獸”
凌晏雙眼轉動一下,繼續追問“白虎?白虎是民間安祥的守護神,還要把它捉回來?”
太公連忙解釋“不,不,不,它只是個傳說,現在已經沒有人相信有守護神這種流言了”
“以前你跟我說的都只是傳說?”
“傳說就像是奇跡,突然的有一天下起一場大雨,人們不再挨餓受渴,不再受苦,如果這是奇跡,你會相信嗎?”太公耐心解釋。
凌晏似懂非懂的沉默下來思量。
太公說“就按我教你的獵物方法,我知道你跑得快,比任何一種走獸還要快,可你總不能赤手空拳去打它們,到山谷挖泉眼只能維持一小段好日子而已。”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有村民死去了”凌晏一臉擔憂的說。
“再大點野心,就像你不滿足一天只打一隻獵物一樣。”太公說。
凌晏向太公看過來。太公繼續說“是不是傳說,親眼看到就可以斷定了”
凌晏問“明天我應該怎麽做,才能捉住它?”要捉一般的獵物,凌晏就不必問這個問題了,可是明天要捉的白虎神獸。先不說神獸,捉一隻白虎也是很高危的事。
眼看太公不回答,凌晏接著說“帶上四哥和五哥他們,捉一隻白虎並不是什麽難事”
太公嚴厲的說道“不行,剛才我也說過了,它是只在你夢裡出現的神獸, 明天你一個人上山,它才會出現,記得多帶點水”
凌晏問“多帶點水?”
“我知道一碗水夠你喝一天,我是擔心你可能明天回不來,或者幾天都回不來,,,”太公語氣深長的說道。
凌晏一臉懵懂走出洞子房,把太公說的話重複思索,到頭來還是一懂半懂。
洞子房外,幾個壯漢圍在一起喝酒。明仕幫忙倒酒,看到凌晏在前邊發愣。
明仕就喊到“凌晏,在傻想什麽?過來喝一杯”
凌晏走過來接過酒碗,轉身向胖洪跟前“五哥,今天我無禮了,我不應該那樣的態度”
胖洪滿臉自豪的說“沒事,你那臭性格早就習慣了,有我年輕時候的風范”
大夥都知道胖洪愛玩笑,大夥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胖洪豪言道“幹了”
眾人一起互碰酒碗“乾”
胖洪一飲而盡,動手擦了擦嘴,喊到“在這悶熱的夜晚,讓我講個故事來給大家解熱,,,從前,在我很小的時候,,,”
胖洪總是在大家喝得盡興的時候,講述他那個不知道說了幾百次幾千次的故事。
也許胖洪只是想給大家帶來一點歡樂,給這個寂靜的夜晚帶來一點熱鬧。當大家聽得毫無興致的時候,就會不知不覺的睡著在這個悶熱的夜晚。
當然,胖洪總比大家先入睡。
等大夥睡著後,凌晏依然坐在屋頂上回想太公的那一番話,害怕並期待著明天的到來。
白虎神獸會不會出現?能不能捉住它?這兩個疑慮纏繞著凌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