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小魚兒!快醒醒,你可不能死啊……”
恍惚中,莊曉魚聽到南笙在叫自己。他睜開眼睛,看到南笙正張著大嘴哇哇哭泣,於是扯了扯他道:“喂,你哭什麽,我還沒死呢……”
“還以為你摔死啦!”南笙喜極而泣,一把抱住了莊曉魚。
“好了,別哭啦,我們不是在水底嗎?這是哪?”莊曉魚拍了拍南笙,疑惑的打量著面前這個乾燥且充滿金光的石室。
“我也不知道這是哪,我隻記得咱們被漩渦卷了進去,不停的轉著圈,我都以為自己死定啦,忽然‘砰’的一聲,咱們就摔到了這兒。”
聽了南笙的話,莊曉魚站起身,仔細打量起這間石室來。石室寬約三丈有余,極不規整卻又有人為修葺的痕跡,在石室最裡邊擺著張香案,香案後是一尊牛首人身的黑曜石雕像。走近了看,只見此雕像袒胸露乳,肌肉虯結,右手持一把巨戟,左手於腹前托著顆珠子,滿屋的金光就是從那顆珠子散發出來的。
莊曉魚轉過身,忽然瞥見石室入口處好像有些不對勁。他走過去看了看,發現原來入口處竟是一道水幕,水幕上波光流動,似乎有活水在流淌。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把手貼上了水幕,這時神奇的一幕出現了,手掌竟直接穿透了水幕,瞬間被冰冷的池水包裹,嚇得他趕緊把手縮了回來。他又伸頭看了看,水幕外一片幽藍,極高遠處閃著幾點光亮,似乎就是方才下來的水底。
“真是奇哉怪也……”看著濕透的手掌,莊曉魚百思不得其解。
“小魚兒!有死屍!”這時,南笙突然叫起來。
順著南笙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水幕外不遠處,幾具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在水底,就仿佛睡著了一般。看那些士兵的裝束,和剛來那日在懸崖下看到的並無二至,想來都是燕國的士兵。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兩個孩子嚇得趕緊退了回去。
莊曉魚平複了一下忐忑不安的心情,安慰南笙道:“不用怕,就是幾個死人而已,咱們還是快些毀掉陣眼出去罷。”
說著,莊曉魚來到香案前。他盯著牛首人身的雕像看了許久,心裡有些發毛,但還是壯著膽子仔細看了看雕像手心裡的那顆珠子,只見珠子鴿子蛋大小,由內而外散發著和煦的金光。然而令人不解是,如此漂亮的珠子,表面卻描了許多詭異的紅色符號,彎彎曲曲,越看越像惡鬼,望之令人生畏。
“想來此珠應是陣眼無疑”,莊曉魚想了想,拉著南笙跪下,雙手合十道,“這位神仙老爺,我們受困於此數日,吃盡苦頭,一心隻想回家,借您手中珠子一用,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說罷,咚咚咚給雕像磕了三個響頭。南笙見狀,也跟著有樣學樣磕了三個。磕罷,莊曉魚站起身來,對南笙說道:“南笙,為防萬一,你先退後數步。”
待南笙退後站定,莊曉魚深吸口氣,又朝雕像拜了拜,隨後顫顫巍巍抓起雕像手中的珠子。
到手後,他偷瞄了雕像一眼,見並無異常,長籲了一口氣,並用盡氣力把珠子往地上一砸。可是,珠子並未破碎,而是彈跳幾下後骨碌碌滾到了香案之下。
莊曉魚正兀自疑惑,這時雕像卻毫無征兆的睜開了雙眼,並巨戟一揮動了起來!
“我的媽呀!”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莊曉魚一跳,他連滾帶爬往後退了幾步,堪堪避開巨戟的攻擊范圍。
“小魚兒,我是眼花了嗎?這牛頭怎麽動了?!!”南笙揉了揉眼睛,
一臉的不可思議。 “快走!”見南笙愣在原地,莊曉魚拉起他就跑。
可剛跑沒幾步,兩個孩子嚇傻了——水幕外,方才橫七豎八的死人竟然一個個站了起來,並晃晃悠悠朝石室走了過來,就好像村中老人常說的僵屍!
前有牛頭,後有僵屍,兩個孩子戰戰兢兢靠在一起,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南笙居然嚇尿了,濡濕的痕跡順著褲管淅淅瀝瀝灑在土地上。
“南笙,別怕,牛頭走的慢,我們還是有機會逃出去的。”見南笙這樣,莊曉魚安慰他道。
“我不怕,我只是心裡發毛……”南笙咽了口唾沫。
牛頭一擊落空,邁著僵硬的步伐又朝兩個孩子走了過來。兩個孩子想退後,可搖搖晃晃的僵屍也早已來到身後。
牛頭離兩個孩子越來越近了,它舉起巨戟,衝著莊曉魚頭頂劈了下來。看到這情形,南笙忍不住了,上前幾步,伸手抓住砸下來的戟柄,大叫一聲:“啊!小爺和你拚了!”
因為天生神力,巨戟被南笙抓住,牛頭抽脫不出,一時間雙方竟成了僵持之勢。
趁這空檔,莊曉魚跑到牛頭身後,對著牛頭就是一陣拳打腳踢,見牛頭不為所動,他又對著牛頭的腿狠踢了幾腳。這幾腳下去,牛頭毫發未損,他卻痛的抱著腳在原地跳了起來。
莊曉魚急了,抱住牛頭的腿道:“南笙!快撒手,到後面來!”
聽見莊曉魚叫自己,南笙猛的撒開手,一個骨碌狼狽的滾到了牛頭身後。他剛爬起來,牛頭一朝得脫,也轉過了身來。
南笙見狀,情急之下跳了起來,抬起那條濕漉漉的腿,照著牛頭的小腹便踹了過去,但由於身高懸殊,這一腳竟穩穩踹在了牛頭襠部。踹完,他噔噔噔朝後退了幾步。
這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方才還穩如磐石的牛頭竟原地站住,抽筋般抖動起來。南笙看見,皺起眉頭,撓著頭打量起那牛頭來。
可前方的僵屍已經越來越近了,莊曉魚見南笙犯傻,連忙拉著他退到了香案之後,打算依托香案和僵屍周旋一二。見到地上的珠子,莊曉魚順勢撿起來揣在了懷裡。
這時候僵屍們也走到了牛頭身後。莊曉魚分明看見,一個僵屍踩在了南笙的尿跡上,然後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其他僵屍則避開尿跡,繼續朝他和南笙包圍過來。
“我知道了!”莊曉魚興奮的大叫一聲,然後拉住南笙道, “快!快撒尿!”
“啊?”南笙滿臉尷尬。
“牛頭、僵屍,他們怕你的尿!”見南笙不解,莊曉魚解釋道。
“可我尿光了啊……”南笙無語。
這時牛頭停止了抖動,邁著機械的步伐和僵屍們一起走了過來,鶴立雞群的它,乍看上去就像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莊曉魚看見,一咬牙說道:“算了,我來!”
說著,他抓起外袍下擺,用力撕下三塊布條,背對著南笙撒起尿來。待布條被尿液浸透,他遞給南笙一塊道:“快!裹在手上!”
雖然不解,但本著對夥伴的信任,南笙還是忍著不適把布條裹在了手上,抬頭看時,莊曉魚也已經裹了一塊。
為了驗證效果,依托香案的阻隔,莊曉魚對搖搖晃晃走近的一個僵屍推了一把,只見那僵屍身子抽搐一陣後便倒了下去,不再動彈。
“有效果!”兩個孩子高興的哈哈大笑。
更多的僵屍走過來了,兩個小夥伴不再害怕,左右開弓,呼哧呼哧推倒數個,終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牛頭。
“南笙,得想辦法把剩下的布條拍到牛頭臉上!”看著高大的牛頭,莊曉魚說道。
“簡單!我送你上去!!”南笙單膝跪地,雙手托於膝前,示意莊曉魚助跑後踩著他的手跳上去。
“你行不行?!”
“行!”
“好!那我來了!!”
莊曉魚不再猶豫,噔噔噔快跑幾步後一腳踩在南笙手心。南笙手上發力,托起莊曉魚,莊曉魚大叫著向牛頭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