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稍有平複,辛水萍又犯起了難。
余程程自小看到大,秀外慧中,外圓內剛,除了前兩年突然和兒子不往來,幾乎全無缺點。
懷裡的李菲兒呢,雖然相處不多,可也是個至情至性的好姑娘,難得她小小年紀還能讀懂兒子,想來要是能走在一起,定會珍惜這段感情。
雖說自己更喜歡李菲兒一些,可是兒子好像和余程程進展不錯。
‘兒子呦,你可真能給你老媽找麻煩。哎,都怪老娘把你生的太優秀。’
好在這時正好有客人來,方才化解了尷尬的局面。
客人是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大,穿著一身油汙的勞動服,離得近了還能聞見汽油味,辛水萍看他們不像有錢的樣子,就主動給他們推薦了幾雙便宜結實的鞋子。
沒想到這兩人居然主動跑到議價區,挑了一雙貴的。
試穿時,男的陡的喊了起來:“你怎麽給我拿了雙壞鞋。”
“鞋子壞了?”辛水萍接過一看,鞋幫確實似有割裂的痕跡,一時也沒懷疑其它,覺得是自己在進貨時沒注意。
連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給您換一雙。”
這次遞過去時,一旁的李菲兒倒是留心觀察,見到男的行跡鬼祟,湊過去一看,急忙提醒道:“阿姨,這人用刀片滑鞋。”
沒想到在一邊站著女人聽到這話,也跟著喊起來:“你們這家黑店,賣壞鞋給客人還倒打一耙。”
“大家都過來評評理,來看看這家店到底是怎麽做生意的。”
周末的新民商場,客流量極大,頓時擁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生意人最怕的就是這種爭執,影響壞不說,而且耽誤正常買賣。
辛水萍拉住李菲兒小聲道:“菲兒,你真看清他拿了刀片?”
“真的,阿姨。”
聽到確定回答,頓時明白這時故意上門找麻煩的,直接拿起手裡的小靈通:“喂,是警察同志嗎?我這有人鬧事。”
男的一看有人報警,劈手就去搶小靈通,爭搶之時就把辛水萍推倒在地。
女的提醒道:“強子,差不多了,快走。”
這時臨近的郝意李愛紅也發現這邊的動靜,抄著鐵鞋托和板凳就往這邊跑。
在商場巡查的李好也聽到有人報告,快速衝了過來。
強子發現再不跑,人就陷在這了,連忙跟著女人朝外逃去,臨走時還把店內陳設搞得亂七八糟。
李好和李愛紅見二人要跑,拔腿要追,卻被辛水萍叫住。
“別追了,他們帶了刀片。”
在李菲兒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對外喊道:“都散了吧,別影響正常做生意。”
然後在三人的幫助下,收拾起了店內散亂的狀況。
鞋子倒還好,除了那雙滑破的,其它也就是摔了兩下,陳設架倒是壞了不少,恐怕要花錢更換。
等到店內恢復平靜,辛水萍送走郝意和李愛紅,二人本想多陪一會,不過周末自家生意還要忙,何況這邊還有李菲兒在,這才放心離開。
等人一走,辛水萍連忙拉住李菲兒道:“菲兒,今天的事,不要告訴陳情。”
她這是怕兒子聽了,報仇心切,反而引火燒身。
李菲兒倒是也能明白這份顧及,點頭答應下來。
“阿姨,您身體真沒事嗎?”
辛水萍笑道:“店裡是木地板,能有什麽事。那小夥子看起來也不想傷人,就是著急搶小靈通,
把我擠倒了。嘿,其實那麽點時間,警察哪有那麽快接電話,我是嚇唬他的。” 看著辛水萍遭遇這樣狀況,還能說對方好話,李菲兒發自真心道:
“阿姨,您心地真的太好了。”
想來陳情在校內經常乾點製止校園欺凌的事,這種頗有俠義的作風,恐怕也是隨了他媽媽這份善良,越發覺得自己確實選對了人。
“李菲兒,你怎麽在這?”
想到誰,誰就到。
陳情拿著手機,到了店內,一眼掃過,就看到歪倒的貨架。
辛水萍一見兒子來了,頓時緊張起來,一把拉住他,用身體擋住貨架道:“兒子,你今天怎麽來了。”
老媽緊張的舉動,頓時讓陳情意識到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麽,也沒發問,把手裡的手機遞給老娘,笑道:“媽,我來給你送手機。”
接過兒子遞來的手機,看他好像也沒察覺店內的狀況,辛水萍才放下心來。
李菲兒這時回答道:“阿姨是我乾媽,我放假來陪她不是天經地義。”情商達人趁機把認乾媽事宜在這種微妙時刻提出。
辛水萍一心轉移兒子注意力,也順著道:“對對對,菲兒以後就是我乾女兒了。”
然後誇獎起自家兒子孝順,賺到錢就知道給老娘添物件。
又頻頻給李菲兒使眼色。
李菲兒會意,道:“乾媽,那我今天就走了啊。”
辛水萍道:“這就走了啊。那行,情情,你替媽媽送送菲兒。”
見到兒子極為配合的點頭同意,直到二人不見,方才讓出身後壞了的貨架,扭身坐下,揉著坐倒時磕到的傷處,心道:
“只要兒子不生事,自己這點委屈又算什麽。”
陳情帶著李菲兒出了新民商場,找了僻靜地方,面無表情,目含怒火。
“剛才發生了什麽?”
見李菲兒猶豫,又道:
“歪倒的貨架我看到了,你不用替我媽瞞著。”
李菲兒見情郎目光如炬,就把方才的事情老實說了出來,又提醒道:
“陳情, 乾媽她是不想讓你惹上麻煩。”
對於母親的好意,陳情自是了解,靜靜的思索著李菲兒提供的線索和自己之前掌握的新民商場商戶情況。
這兩人來商場鬧事,肯定是背後有人指使。
母親的店鋪生意好,威脅最大的無非是在同一個地方進貨的張新勇,其次是斜對面的姚月娥。
考慮到這種暴力解決方式,身為男性的張新勇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不過自己沒有證據。
那兩個找事的,似乎不是專業混混,既然老媽判斷他們沒有傷人之心,大概率是被人臨時找來。
油汙的勞動服?一身汽油味?
修車鋪?4S店?加油站?貨運司機?駕校?
張頂天打工的修車鋪離得就不遠,不會這麽巧吧?
主使人從這麽近的地方找幫凶,會有這麽蠢嗎?
回憶了一下自己心中張新勇的形象,三十幾歲,為人粗鄙,服務態度惡劣,生意做的稀爛。
他好像真的不太聰明的亞子。
“李菲兒?”
“啊?”一直偷偷看著情郎用心思索的李菲兒,還沉醉在情郎顏值之中,突然被叫到,腦子有點恍惚。
“你記得鬧事長啥樣嗎?”
“記得。”
“跟我去認人。”
“啊?”
看著陳情已經遠去的身影,李菲兒連忙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心內暗道:
‘就這麽會功夫,陳情就知道鬧事的是誰了嗎?’
‘也是,我選中的男人就該這麽優秀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