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田主任的袖手旁觀,再加上趙主管暗中推波助瀾,王阿鬥便徹底的失去了翻盤的機會。
王阿鬥丟了東區工地包工頭的位置,又被趙主管強勢封殺,一時之間走投無路,於是就投奔肖振漢。
兩杯水酒下肚,王阿鬥又開始大倒苦水。他先是痛罵盧三毛背後捅刀子的小人行徑,又抱怨趙主管無情無義。
肖振漢忍不住的提醒道:“王頭兒,就此打住,禍從口出,得吸取教訓哪?”
王阿鬥冷笑道:“怎麽,嫌我說話不好聽,汙染了你肖大包工頭的耳朵,連你也來看我的笑話?”
肖振漢怒道:“王頭兒的大恩大德,我肖振漢清楚,田主任也心知肚明。趙主管鐵了心要辦你,純粹是你口無遮攔,給人家傷口上撒鹽,還讓人家知道了,能不記恨你?都說吃一塹漲一智,王頭兒也是聰明人,怎麽就記吃不記打呢?”
肖振漢失去了喝酒的興致,冷冷的說道:“看來王頭兒需要冷靜一下,等你想清楚了再來項目部找我。只有三天,過時不候!”
肖振漢轉身離開,王阿鬥卻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哭完之後的王阿鬥,終於開始認真的反思自己。他這才發現,不管是肖振漢,還是田主任,都已經不欠他的了。
當初的那點交情,早就已經通過金錢的形式給予了相應的回報。如今肖振漢還願意幫助他,純粹是出於感恩的心。這也就是說他已經在倚老賣老的消耗別人的善良了。
情分這東西,可是用一點少一點,在很多事情,極有可能用過一次就蕩然無存了。
王阿鬥終於明白了,出了任何事情,他從來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故而根據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基本原理,他身邊圍繞的人群基本上都是同類型的人。不管是趙主管,還是盧三毛,都已經把甩鍋當成了本能。
經過一整夜的深刻反省,王阿鬥忍不住的感覺到一陣慶幸。若非肖振漢的當頭棒喝,他恐怕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問題。
好在王阿鬥已經清醒了,也認識到了擔當的重要性。他立即開始倒飭自己,收拾妥當之後,神采奕奕的去找肖振漢。
肖振漢平靜的問道:“想通了?”
王阿鬥認真的點了點頭,心悅誠服的說道:“我的事情,既不怪趙主管冷血無情,也不怪盧三毛背後捅刀子,純粹是我對趙主管的升職失利幸災樂禍,還堂而皇之的說風涼話。如此這般落井下石,自然是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肖振漢說道:“王頭兒,禍從口出,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故而咱們得學會沉默,很多時候,即便是忍不住,也要忍著。”
王阿鬥問道:“肖大包工頭,我現在可算是走投無路了,還請您指點迷津?”
肖振漢忙道:“王頭兒言重了,工地上的事情,我們也不能做得太過,畢竟趙主管還是我的上級領導,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總不能把暗鬥變成明爭。因而你想在工地上接活,基本上沒有可能了。趙主管的封殺令,代表的不是他個人,而是整個東區工地項目部的意志。”
王阿鬥問道:“那我可如何是好?”
肖振漢說道:“有道是東方不亮西方亮,二期工程很快就要驗收交付了,相關的功能建築正在緊鑼密鼓的配置之中。你去拿層樓,把綜合建材超市開起來,田主任在其中佔點股份,多少你隨意,那就是一個意思,讓大家知道田主任的存在就可以了。至於我,以後的工程建材就走你那邊。
有了這樣的底子,你肯定穩賺不賠。” 王阿鬥一聽就明白了,田主任這是要拿乾股。讓別人知道超市由項目部田主任罩著,還有肖振漢這個穩定的客戶。
這樣既不跟趙主管鬧掰,也讓其他人看到了田主任和肖振漢知恩圖報的形象。
王阿鬥終於不再迷茫,迅速的投入了新一輪的創業之中。
有了田主任的關照,王阿鬥的綜合建材超市總算是順利的開起來了,從采購到銷售一條龍。
趙主管趕走王阿鬥之後,與盧三毛一拍即合,直接提了包工頭。盧三毛新官上任,便開啟了瘋狂的撈錢模式,搞得下面的兄弟怨聲載道。
趙主管拿到盧三毛的把柄之後,立即以開除並封殺作為威脅,迫使他對肖振漢負責的工地搞破壞。
盧三毛為了保住位置,只能同意。
可是盧三毛對肖振漢手下的其他領班並不熟悉,唯有親大哥盧大勇,才有接近的可能。
趙主管步步緊逼,盧三毛退無可退,只能把罪惡的手伸向了自家大哥。
又是一次歇業,盧三毛帶著一瓶酒去找盧大勇嘮嗑。
兄弟倆推杯換盞,邊喝邊聊。
盧大勇酒量小,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盧三毛趁機取下自己戴著的劣質安全帽,將盧大勇的安全帽悄悄的換走。
盧三毛換了安全帽還覺得不保險,還連安全繩也一並換了。
豈料盧三毛所做的這一切,都被裝醉的盧大勇看在眼裡。
田主任和肖振漢也在隔壁靜音拍照作為證據,看著盧三毛表演完畢。
盧大勇才起身,傷心欲絕的問道:“你可是我親弟弟,你知不知道,我穿著這身裝備上工地,就算是再多十條命都不夠死的,究竟是什麽緣故,讓你對我這個親哥痛下此等毒手?”
盧三毛恬不知恥的冷笑道:“原來你沒醉,居然夥同外人算計自己的親弟弟,你還是人嗎?”
盧大勇咆哮道:“我若是真醉了,要不了三天就該進火葬場了,你還有臉說我這個當大哥的算計你?”
盧三毛絕望的喊道:“你這個大哥沒有死成,我這個做弟弟就要吃牢飯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盧大勇於心不忍,於是就懇求道:“田主任,我弟弟他這也算是犯罪未遂,能不能內部處理,對他網開一面?”
田主任也怕拔出蘿卜帶出泥,於是就征求肖振漢的意見。
肖振漢歎道:“田主任,這件事情性質太惡劣了,必須要通知相關部門。”
盧大勇問道:“肖頭兒,能不能再商量商量,畢竟我只有這麽一個弟弟?”
肖振漢怒道:“你們知不知道,若是讓盧三毛得逞,有多少人遭殃?”
肖振漢直接開始剖析,首當其衝的便是盧大勇,即便是不死,也有可能重度傷殘。
東區工地發生嚴重的工傷事故,肖振漢作為直接責任人,肯定會被問責,至於是民事責任,還是刑事,抑或是兩者兼而有之,那就得視情況而定。總之,不管結果如何,包工頭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肖振漢受到問責,新來的雲主管又不管事,田主任作為東區項目部的最高領導,肯定難辭其咎。
問題就在這裡,推田主任上位的可是秦先生,真要拔出蘿卜帶出泥,那就得引發東區大地震了。到時候會有多少人倒霉,估計要看有心人打算做到什麽程度了。
盧三毛啥也不懂,就敢跳這樣的坑,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這樣的人誰敢同情?
躲在人群中的趙主管聽了肖振漢的胡亂分析, 也被嚇得半死。真要是把火燒到秦先生那邊,他那點香火情分可就不好使了。
趙主管直接找到田主任認慫,並把盧三毛貪汙公款壓榨民工的證據合盤托出。
盧三毛不肯束手就擒,想同趙主管拚個魚死網破。
趙主管冷笑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貪汙公款,三年左右;蓄意謀殺未遂,性質特別惡劣,便是十年起步,上不封頂,你選哪個?”
田主任也被肖振漢的分析嚇壞了,直接攤牌說:“趙主管,盧三毛的事情沒得商量,兩個罪都不能隱瞞。至於你的事情,只要沒有證據,就不會有影響。”
盧三毛純粹是愣頭青,哪裡懂得掌握什麽證據。
趙主管這下才放心了,反正盧三毛沒有證據,那就是栽贓陷害。
更何況田主任並沒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趙主管自然及時抽身。
盧大勇萬萬沒有想到,三人如此輕描淡寫的談話,就敲定了盧三毛的命運。
若說盧大勇一開始還有手足之情,在聽完肖振漢的分析之後,那就只剩下恐懼了。被自己的親弟弟暗害,他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栗,也就沒有必要冒著得罪人的風險為盧三毛說情。
盧三毛徹底的絕望了,從趙主管決定不出手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
盧三毛怒道:“肖振漢,咱們好歹是一個地方來的,你真的可以不念同鄉情誼嗎?”
肖振漢冷笑道:“你可有想過——你準備加害的人是盧大勇,那可是你的親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