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白的一番奇怪的舉動,讓林夜心生不妙。
這家夥看起來狀態有些不對,但好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和他當時遇到肉山時,產生的那種激烈反應,截然不同。
難道胡白沒有抵抗,從容接受了新的神祇?
若真是如此,這小子本就瘋瘋癲癲,現在被血肉巨樹寄生,怕是連最後的理智都要喪失了。
而接下來的計劃,肯定指望不上他了。
教堂中傳來若有若無的笑聲,有了之前的經歷後,林夜並沒有理會,而是沿著石縫迅速退回到了地面。
既然能奪取信徒,說明眼前這棵血肉巨樹,也是某個神秘的神祇。
不過,寄生了胡白,卻沒有對他出手,這一點有些奇怪。
很可能是之前那場戰鬥,讓此神祇有了一定的忌憚。
林夜思索著,返回廣場附近的屋舍,和白蘇、花楹商量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只能親自把胡偉引到地下教堂。
等血肉巨樹將其控制住,他再出手補刀。
不過,他這一次不能貿然使用火焰劍。
因為胡偉必然不會獨自行動,搞不好還會帶上福利院的孩子,或是小鎮其他人。
一旦使用了火焰劍這種超常規武器,那絕對有人會將此事散步到聊天頻道中。
火焰劍是他的底牌之一,絕對不能暴露出來。
而胡偉目前的戰力在1階8段,即便林夜使用共生體戰衣增幅了力量和體質,估計也不能將其秒殺,到時候陽光福利院的其他人圍攻過來,那他就危險了。
尤其是實力未知的副院長趙雪梅,雖然她是個護士,但從酒館中發生的情況來分析,她的戰力也不會低。
因此,為防意外發生,林夜讓兩個精靈侍從就近埋伏著,一旦接收到他的感應,立即出手協助。
“那我們現在該幹什麽?”白蘇詢問道。
林夜望向窗外,掃視了周圍的環境後,收回目光:“守株待兔!”
分析完目前的形勢,他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這時,他忽然想起儲物空間中,還有流浪商人留下來的魔藥。
說是可以增幅各項屬性,但擔心有什麽奇奇怪怪的副作用,一直沒有嘗試。
可現在情況緊急,他不得不做足充分的準備。
哪怕魔藥真有不良反應,也得硬著頭皮喝下去。
林夜取出幾瓶功能不同的魔藥,有提升體質的,有提升反應速度的,還有增加生命回復效果的。
藥劑看上去都比較渾濁,紅紅綠綠的液體混作一團。
打開瓶塞聞了聞,一股榴蓮加豆汁兒的奇怪味道,撲鼻而來。
就像一個長年汗腳的女生,跑完八百米長跑後,把純棉的襪子脫下來,塞在膠鞋裡整整一個月沒有洗。
然後再拿出來聞了一下,那種核彈在腦內爆炸般的上頭感覺。
林夜慌忙擰緊瓶塞,深吸了幾口氣。
他還是準備進入戰鬥後,再考慮服用這些藥劑。
幾個小時過去,夜幕中染上了一絲亮光。
與此同時,街道上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初始區域刷在小鎮的人和福利院的一群孩子,全都拿著武器往廣場這邊趕了過來。
林夜聽到動靜後,第一時間睜開了雙眼。
他躲在窗邊,默默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而白蘇和花楹則沿著房屋內部的走廊,分散到其他的位置,
隱匿氣息蟄伏起來。 走在隊伍最前面,是胡白。
他看上去可比昨晚正常多了!
難不成血肉巨樹還有治愈精神疾病的法子?
林夜探出半個腦袋,原以為胡白會因為擁火者的感應,看向此處。
卻沒有想到,這個白發少年直接帶隊走向了鍾樓,根本沒往這個方向瞅上一眼。
疑惑之際,一行百十來人聚集到了廣場上。
胡偉從隊伍中走了出來,把人群分成三組。
一組是青壯年,一組是老弱婦孺,中間用福利院的孩子隔開。
他站在一截凸起的石牆上,面對眾人高聲道:“胡白昨晚發現了一個秘密基地,裡面還藏有許多寶貝,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所以我決定趁早把這地方探索完。”
“每家每戶的青壯年下去探索,其余人留在地面上等候我的指示。”
“所有搜刮到的物品,都要上繳,私藏者,重罰!”
聽到這話,不少年輕小夥子擰著眉頭,脾氣一下子上來了。
昨晚按胡白所說,地底下全都是寶貝,直接拿著麻袋進去撿就行了,可他們才會不相信這一說辭。
“我們又不是小孩子,哪兒那麽容易上當受騙,要是沒有危險,為什麽要拉上這麽多人?”
“就是,你們福利院的不是很牛嗎,那自己探索去吧,爺不伺候!”
“還上繳所有的探索所得,那我們憑什麽給你賣命啊?”
……
群情激憤之下,胡偉倒是神色如常,負手站在原地,默默不語。
等眾人聲音小了下來,他才微笑道:“不去,那你們的家人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去,你們興許還能得到一些獎勵。”
說著,他揮了揮手。
身為副院長的趙雪梅,從老弱婦孺的人群中拉出一人。
隨後不等眾人反應,直接揮刀斬下。
滾燙的鮮血灑了一地,迅速滲透到廣場的地磚中。
不過沒有人在意這一幕,因為青壯年男子組成的人群中,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爸!”
胡偉像是很享受這一聲呐喊,他拍著手,繼續道:“在這沒有秩序的世界裡,武力決定了一切,你們要是能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那什麽都好說,否則,只能乖乖聽話!”
人群中,有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不服氣,他們早就看不慣這種畜生般的行徑,當即拿著武器衝了過去。
然而,最前面那個人還沒跑出幾步遠,就被突然暴起的胡偉一拳乾翻在地。
拳頭正中下頜骨的位置,牙齒當場崩了出來。
那人仰頭摔在地上,口吐血沫,不省人事。
另一個年輕小夥趁機繞到身側,想舉起棍子偷襲。
但胡偉側身躲開攻擊,同時一拳重重擂在他肝髒的位置。
年輕小夥兒痛苦地叫了一聲,捂著肚子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最後兩個人見此情形,停下手中動作,默默退回到人群中。
胡偉抓起地上的兩個人,像是丟垃圾一樣,隨手扔到一旁。
“何必要給自己找不自在呢,活著多好啊,你們說是不是?”
忽然,站在一旁的胡白肆無忌憚地大聲笑了起來。
胡偉本就不悅,聽到笑聲後,臉上立即布滿了陰霾,同時側目厲聲道:“你笑什麽?”
胡白沒有回答,只是笑,甚至捂著肚子大笑著。
胡偉忍無可忍,上去一腳把他踢翻在地:“看在發現秘密基地的份兒上,今天先不懲罰你!”
隨後又拽著衣領,將他拎了起來:“滾到前面帶路!”
胡白笑意不減,但還是遵從命令,走到隊伍前方,帶著眾人進入鍾樓廢墟的豎井,前往地下大教堂。
一直藏在暗處觀望情況的林夜,迅速繞到鍾樓廢墟旁。
此時天正微微亮。
而晨昏時分視線較差,他便趁著這個機會,貓腰鑽入豎井中,跟上前方的隊伍。
幾十號人沿著狹窄逼仄的石縫,一路穿行到教堂。
隨著眼前豁然開朗,眾人沒有任何驚喜,反而連聲驚叫起來。
即便之前遇到過異鬼,可那玩意兒的詭異程度,跟眼前這個血肉構築成的巨樹相比,顯然是小巫見大巫了。
胡偉聽到動靜,還以為有什麽重大發現,立馬跑了上來。
結果看到血肉巨樹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胡白,胡白!”
他退後了兩步,顫抖著聲音大喊道:“這特麽是什麽東西?說好的寶貝呢?你敢騙我!”
面對質問,胡白還是止不住地笑。
他沒有理會胡偉的問話,而是踉蹌著步伐,走到血肉巨樹前。
隨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伏身叩拜之後,高聲道:“敬愛的母神大人,我把祭品帶來了,請享用!”
話落,通往教堂的石縫中忽然長滿了血紅色的筋膜,直接把唯一的通路堵死了。
幾個年輕人見情況不妙,立即拿著劈柴用的鐵斧,對著筋膜一通亂砍。
可這東西韌性極高,即便費盡力氣砍斷了,也會在短時間內修複,甚至重新生長出來。
見退無可退,胡偉也有些慌了,他立馬讓旁邊幾個福利院的孩子,上去抓住舉動怪異的胡白。
可是所有人都嚇得躲在出口處,不敢上前。
他帶著怒意抬手扇飛一個孩子,隨後罵罵咧咧地走上前,抓住跪在地上的白發少年。
“媽的,你在搞什麽鬼,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一連問了許多問題,可胡白面無表情地嗡動著嘴唇,不知道究竟在說些什麽。
胡偉一氣之下,直接把他扔到了人群前方。
或許是扔的力度有些大了,胡白摔在地上之後,沒有任何反應,胸口和腹部也不見起伏。
“死了?”
福利院的幾個孩子,拿著長矛,壯起膽子走上前,伸出手在鼻尖和脖頸處試探。
隨後,一個孩子大叫起來:“死了,小白死了!”
胡偉聽到這話,眉頭當即一皺。
這小子有特殊的能力,日後可以提供不少助力,怎麽能就這樣死了呢?
他轉過身,想跑上前查看情況。
誰料,沒了氣息的胡白,竟然直挺挺地站了起來,並一把抓住身旁正瑟瑟發抖的少年。
裸露在外的手臂,逐漸蔓延出綠色的血管脈絡。
而皮膚下像是有什麽東西一樣,劇烈蠕動了起來。
就在少年失聲尖叫的時候,他的皮膚驟然裂開,看不到任何血液的肌體組織中,飛射出一根根纖細的觸手。
同時,手掌如同遇熱的塑膠一般,開始無法控制地溶化,並與少年的脖頸漸漸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身體迅速開始膨脹,印有“陽光福利院”字樣的衣服,當場被撐爆,化作一縷縷布片,四散紛飛。
而從手臂中長出來的觸手,也在同一時刻飛射到其他人身上。
速度之快,眾人想躲也來不及。
而且觸手基本都是穿透顱骨,直接深入宿主腦乾,進而控制整個軀體。
短短一分鍾不到,原本下來探寶的幾十人,此刻全都變成了行屍走肉。
所有人全都念念有詞地說著什麽,並在觸手控制下走向胡白,緊緊擁抱在一起,成為血肉的一部分。
看到逐漸疊在一起的軀體,林夜無比震驚。
沒想到,胡白竟然異化成了“肉山”!
而此時,教堂東側牆壁的孔洞中,傳來奇怪的動靜。
他立即開啟天賦能力看去,卻發現有成百上千隻遺民,正沿著附近的洞腔趕來。
不一會兒,洞口、樹枝、樹根處,就站滿了身體畸形的詭異生物。
它們高舉著雙手,不知道在歡呼著什麽。
有些遺民的手中,拿著酒瓶和臘製火腿,似乎在等待一場盛宴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