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原以為藏在樓梯角落裡的,是個人。
但當他凝聚目光仔細觀察的時候,卻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從背影來看,對方的肩膀比常人都要窄小,上身也呈現出近乎扭曲的佝僂狀態。
脖子很長,能清晰地看到節節分明的頸椎骨。
光禿禿的橄欖型腦袋,無力地垂在胸前。
只有三趾的手掌,不斷撕扯著火腿上的碎肉,往向內凹陷的嘴巴裡面送去。
林夜目光一滯,這特麽絕對不是人!
而洞察天賦,也在此時給出一道提示。
【遺棄之地的居民:受到灰霧侵蝕卻沒有死亡的居民,為了生存,被迫成為了與城鎮共生的詭異生物】
見了鬼了,這個城鎮居然還有原住民?
不過,從提示來看,它似乎不是異鬼一類的生物。
與城鎮共生,這又是個什麽意思?
難不成腳下這片土地還是活的?
當然,在這個詭異的灰霧世界中,不論出現什麽,林夜都不會驚訝。
只是不管它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他都決定將其除掉。
這怪物傷及鎮子裡的人倒是沒有什麽所謂,怕就怕到時候會擾亂他的計劃。
林夜取出黑色劍柄,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準備上前給這頭怪物來個痛快的。
可那家夥的感知極為敏銳,長滿了黑毛的耳朵動了動,似乎捕捉到了地窖內的細微聲響。
下一秒,它像隻受驚的老鼠一樣,迅速扔下啃得爛七八糟的火腿,鑽入身後一處隱蔽的洞口之中。
就這麽跑了?
林夜並不想放過這個非人非獸的生物。
他立即握著劍柄立即追上前,來到樓梯角落的位置。
地板上有個洞,旁邊倒著一個空置的橡木桶。
橡木桶應該是用來遮掩洞口的,只是剛才那個怪物跑得急,沒把桶拖到原來的位置上。
林夜上前仔細探查起來,他發現盡管木桶沒有裝滿酒液,但還是十分沉重。
如果不借助共生體戰衣的力量,很難挪動。
可身形如此瘦小的詭異人形生物,又是如何將木桶挪開的呢?
林夜蹲在洞口邊緣,朝黑漆漆的洞內看去。
確認內部沒有危險之後,他一個縱身跳了進去。
垂直打入地下的豎洞有大概兩米深,底部還有一條通往未知區域的狹窄隧道。
剛進入洞內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惡臭氣味兒,熏得林夜連眼睛都睜不開。
就好像整個空間內,都塞滿了腐爛的動物屍骸。
而且平整光滑的洞壁上掛滿了綠色的黏液,地面上更是有厚厚一層,看起來像極了某種生物的排泄物。
林夜捂著口鼻沒走多遠,就聽到洞腔中傳來奇怪的聲音。
沒過幾秒鍾,洞腔周圍就會傳來液體流動的聲音。
難道這是整個城鎮的下水管網嗎?
他帶著疑惑,繼續往前走了幾米。
可就在此時,視野內的灰白畫面突然一閃,眼前立即恢復到漆黑一片的景象。
天賦能力消失了?
情況發生得如此突然,讓林夜以為洞裡有什麽特殊禁製。
他本想再次催動天賦能力,誰料雙眼傳來劇烈的疼痛感。
此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再不濟也是雙眼充血腫脹。
可能是因為之前與白發少年背後的虛影對峙,造成的影響還沒有完全恢復。
由於無法使用天賦能力,
林夜暫時無法看清黑暗中的情況。 他不敢貿然深入洞腔深處,也不再過多停留,立即按原路返回。
重新回到地窖,林夜坐在橡木桶上,陷入沉思。
這座城鎮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的確需要深入探索一番。
可現在沒有天賦加持,直接下地穴也不是辦法。
總不能一直呆在這裡,等天賦能力恢復吧?
此時,酒館內嘈雜聲不斷。
能聽到人群中傳來一陣陣的笑聲,氣氛很是愉悅。
還有來自福利院的女生,正在合唱一首不知名的頌歌。
林夜抬起頭,若有所思地望著天花板。
經過一番思考,他決定采用一個較為冒險的方法。
或許可以偽裝身份打入小鎮內部,然後借助其他人的力量,深入了解小鎮的情況。
做法也不難,只需要有人小小地犧牲一下。
林夜將地面上的洞口封住,隨後躲在樓梯下方的角落,靜靜等待時機到來。
沒幾分鍾,有個小夥子拎著空酒瓶走了下來。
邊走,邊不停地抱怨著:
“他奶奶的,這都什麽事兒啊?”
“鎮子裡的食物本來就少,大家都快活不下去了,結果還收容了一群呆頭呆腦的小屁孩,這是嫌自己過得太舒服了?”
“特麽喜歡喝酒是吧?喝,今晚喝死你們算了!”
或許是怒氣過於旺盛,這家夥拐過樓梯轉角的時候,竟然沒有發現下方傳來的異動。
緊接著,半截火腿從黑暗中快速飛出,重重地砸中他的腳踝。
年輕小夥腳下一軟,身體向前摔在地上,直接與木地板來了個甜蜜熱情的法式濕吻。
鮮血當即從口鼻和傷口中溢出,臉也立馬腫了起來。
小夥子看向腳邊的半截火腿,怒罵一聲:“哎喲我艸,那個孫子亂扔東西?”
大廳中有幾人聽到了動靜,連忙趕了過來:“出什麽事兒了?”
年輕小夥立即捂著臉, 高聲回應道:“就摔了一跤,沒事兒!”
其中一人是王霸身邊的跟班,他啐了口吐沫,罵道:“快點兒拿酒,別擱那兒磨磨蹭蹭的,王哥還等著要呢!”
待人走後,小夥兒扯了塊兒布條,簡單進行了一下包扎,隨後再次罵罵咧咧地走到酒架旁。
此時,林夜從陰暗的角落中,貓著腰靜步走出來。
趁著對方還在取酒,便立即抬手朝此人脖頸劈下去。
共生體戰衣提供的力道絕對不是蓋的。
小夥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兩眼一翻當場倒在地上,徹底陷入昏迷之中。
林夜環顧四周,找到一個空置的橡木桶。
他一拳砸碎桶蓋,把人囫圇個兒塞了進去。
然後將橡木桶整個倒過來靠在牆角,並在旁邊疊放了幾個沉重的空桶。
確保此人即便醒了,也很難從中爬出來。
清理完現場,林夜立即在腦海中想象著小夥子的衣服,和裹在頭上的繃帶布條。
身上的共生體戰衣,便迅速開始變化成同樣的穿著打扮,連頭上的布條都相差無幾。
除了聲音有些不同之外,其他地方如果不仔細看,一時半會兒分辨不出來。
更何況鎮子裡的人,才相互認識了不到兩天。
若是運氣差,不小心遇到了這小子的親人……
林夜摸了摸藏在腰間的劍柄。
那就別怪他無情了!
林夜整理了一下衣服,從酒架上取出幾瓶酒,沿著樓梯來到酒館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