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記錄官,終究沒能幸免於難。
關於福爾鎮的文字記錄,也定格在了1718年1月16日。
再往後的空白書頁,已經被血液浸透成了暗紅色。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死靈之樹並非出自歹人手筆,反而是受人尊敬的鎮長所為。
面對臨近的灰霧,鎮長迫於無奈之下,才將其召喚出來,卻沒想到情況失控了。
這或許是當時最好的解釋。
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林夜抱有一些疑惑。
因為根據文字內容所述,這個藏匿於地下的教堂,極有可能是鎮長親手建立起來的。
這麽大的教堂,還帶有通往八個方向的拱門和隧道,短時間內根本造不出來。
以當時的人力物力計算,沒有十幾二十年,完不了工。
難道,在灰霧來臨前一二十年,鎮長就已經在做準備了?
還是說,他建造出這樣一個建築,其實另有用處?
可惜時間久遠,鎮長建立教堂的目的究竟為何,只有他本人才能知道。
想到這裡,林夜迅速朝前翻頁,尋找有關鎮長的事跡。
這本書籍的內容極為翔實,凡是記錄官所見所聞,必定記載在冊。
他為了節省時間,看得比較快,一目十行都是謙虛的了。
十幾分鍾後,“新任鎮長”這四個字樣,出現在【1640年13月30日】的事件中。
林夜往前翻了幾頁,隨後不由得驚疑一聲。
【1640年13月25日,晴】
今天是個好天氣,福爾鎮的幾個青壯年和伯恩斯鎮長,前往格諾薩森林捕獵。
過幾天就是感恩節了,老鎮長想舉辦一個篝火宴會。
宴會上有自家釀造的漿果酒,作為下酒菜的野味兒,可不能少。
【1640年13月26日,晴】
鎮長和幾個年輕小夥子一夜未歸,鎮子裡湊出一支三十人的搜救隊,前往森林尋找他們的蹤跡。
過了十幾個小時,有人回來通報情況。
說是一個老獵戶在隱蔽的山澗中,找到了幾人的屍體。
他們頭全都沒了,剩下的身體也被不知名生物啃得血肉模糊,只能從穿著上辨認身份。
我雖然剛當上記錄官沒幾年,但身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對福爾鎮周邊的情況了如指掌。
格諾薩森林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大型野獸。
而那些中等體型的動物,也不是弩箭和鐵槍的對手。
老鎮長他們,究竟遇到了什麽危險?
……
【1640年13月30日】
老鎮長為福爾鎮服務了一輩子,本以為能安享晚年,沒想到出了這種事情。
居民們紛紛前往吊唁,不承想,小鎮內悲傷的氣氛還未消散,新任鎮長就從外地趕過來了。
消息靈通就算了,速度還挺快!
【1640年13月31日】
新任鎮長是一位子爵,在我們這個窮鄉僻壤,算是很高的爵位了。
老鎮長辛苦一輩子也不過是個高階騎士。
我雖然名頭上是個記錄官,但實際屁都算不上。
新來的家夥名叫歐文·赫爾曼,聽說來自一個世家大族,不知道他有什麽想不開的,身為子爵,竟然跑到我們南方邊境任職一個小小的鎮長。
【1640年13月32日】
新任鎮長樣貌看起來很威嚴,但實際上人很不錯。
剛來小鎮的第二天,就投入到新工作中。
還特地去慰問了老鎮長的親屬,帶去了一些遠方的特產。
赫爾曼大人知道我是記錄官,特地送了我一支筆,看上去就很值錢的樣子。
我向來用的都是羽毛筆,從來都沒有用過新式的鋼筆,手感真挺不錯。
不過,有一點我很奇怪。
赫爾曼大人的行李很多,卻不讓仆人進入他的住所幫忙整理,有個冒失的年輕姑娘不小心闖了進去,就被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
哦,對了,赫爾曼大人還喜歡吃生肉,還會飲鹿血。
難道,這就是有錢人享受生活的方式嗎?
……
林夜捧著書籍,緩緩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赫爾曼鎮長在灰霧降臨的七十多年前,就已經來到了福爾鎮。
再往下面看,關於這位鎮長的信息越來越多。
而其中一段文字,更是讓人不免有些疑惑。
赫爾曼家族位於帝國東部的遼闊疆域,距離福爾鎮所在的地區有數千公裡之遙,那歐文為什麽會把此地劃為領土?
此外,後續的記載中,並沒有提到關於廣場施工建造的事情,隻說赫爾曼鎮長組織維修了一次鍾樓。
那這麽大個教堂,是怎麽修建出來的?
總不能憑空冒出來吧?
正當林夜反覆查看文字記錄的時候,耳畔忽然響起一陣心跳聲。
聲音非常明顯,但絕不是從他自己胸膛當中傳出來的。
於是,他抬起頭,問向等候在一旁的遺民:“你們兩個,又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嗎?”
零一和零二紛紛搖頭,不約而同地露出困惑的表情。
林夜合上書籍,神色凝重地看向周圍。
第三個洞穴中,除了滿地的書籍和收起來的幾個鐵皮箱子之外,就沒有其他東西存在了,牆壁上也沒有通往其他區域的通道。
那麽剛才如此明顯的心跳聲,是從何而來的呢?
他開啟天賦能力,再度環視四周。
地面上擺放的東西沒有任何問題,但牆壁上另有玄機!
林夜收起厚重的書籍,轉而拿出火焰劍,徑直朝洞穴最深處走去。
隨後,二話不說,直接把劍插在了牆壁當中。
燒紅的劍刃沒有任何阻礙,直接沒入了牆壁之中,手上傳來如切割黃油般非常順滑的手感。
縱然是血肉構築成的岩石土層,也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所以這堵牆後面,定然還有一個空間!
林夜當即握緊劍柄,用力往下一拽,牆壁瞬間被劃開一道口子。
剛看到缺口,站在不遠處的遺民就立馬叫了出來。
“神使大人,牆裡面是空的!”
然而林夜持劍呆站在原地,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他剛才用洞察看了眼牆壁內側的情況,所以知道裡面有些奇怪的東西。
只不過,視野內一片灰白色的影像,看得實在不太真切。
如今親眼見到,卻讓他無比震撼。
透過縫隙看去,寬闊的拱形腔室中,懸著一顆巨大的暗綠色心臟。
“撲通”
沉悶的聲音再度響起。
大量綠色液體從腔室底部的水池中湧出來,被泵吸至頂部透明的管道內,而後輸送到福爾鎮的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