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堂吉訶德現實裡的名字叫什麽啊?”林衝衝伸出纖纖素手,支撐著臉頰,望著我問道。
一提起他的現實名字,我就笑得合不攏嘴,說道:“他叫陸涵軒。”
林衝衝笑道:“你笑什麽,人家父母給他起這個名字,說不定是取‘窗含西嶺千秋雪’之意呢。”
我說:“你還真別說,這家夥老家在成都,聽說成都可以遙望雪山,他老爸還真把自己當杜甫了,一張嘴,便給自己兒子起了這麽個文雅名字。
“不過啊,我笑得是,爸媽我們九零後起名字,都喜歡用什麽涵、軒、亦、哲之類的文雅字眼。就像我娘那個年代起名字,一整就是紅、豔、娟、娜、淑、珍之類。陸涵軒這家夥一個人佔了倆,你說好不好笑。”
林衝衝故作生氣地說道:“那也比你的好,人家都說‘大哉乾元’。你倒好,偏偏弄了一個什麽‘小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瞧不起忽必烈呢。”
我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說道:“這名字也是我爺爺給我起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不過,你這麽一說,我倒真有點好奇陸涵軒寫的都是些什麽書。”說著,林衝衝打開手機,現場下載了一個終點中文網的APP,搜索網文的堂吉訶德,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她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喃喃自語地說道:“寫得還不錯,行文很有馬親王的痕跡,大段的說教,又很像雨果。”
我一聽林衝衝如此說,當下高興起來,說道:“得嘞,你這麽說,他一定很開心,說不定很乾脆地就會答應幫助我們。要知道,他最喜歡的兩個作家就是馬親王和雨果。”
林衝衝抬起頭,看著我,眨了眨黑寶石一般的璀璨明亮的雙眸,問道:
“老寧,去找蝴蝶,有你就夠了呀,為什麽一定要拉上他呢?”
我咳嗽了兩聲,說道:“這是因為他是F旦大學地質學院的研究生。我們此行要在山川險阻中穿行,山長水遠,穿江跨海,定然少不了他的幫助。”
林衝衝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是,想必那金斑喙鳳蝶必然也不會出入於尋常之地。”
就在此時,司機停下了車,回頭說道:
“F旦大學,到了。”
我伸手去掏錢,卻被林衝衝攔了下來。她從容地付了出租車費,便拉著我下了車。
夜晚的複旦大學,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雍容華美,如同一個身著風衣的上海成熟女性。明亮的路燈下,一群群的學生從校門口走出來,三三兩兩,有說有笑。不遠處,飄來了小飯館的飯香,我能清楚地聽到男同學們的吆喝聲和酒瓶相撞的聲音。
我和林衝衝肩並肩,走進了這座古老的校園。我帶著她,在教學樓和園林之間來回穿行。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宿舍區。
遠遠地,我們便看到一群男生圍在女生宿舍的樓前,高聲尖叫著,笑著,好像在起哄。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便皺著眉頭,拉著林衝衝想過去湊湊熱鬧。
還沒等我們靠近,便聽到一個男生在高聲呼喊著:
“璐璐,你是我的唯一。
你看,這九十九朵玫瑰,是多麽的嬌豔。
就像你傾國傾城的容顏。
我發誓,這輩子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璐璐,做我的女朋友吧。”
男生剛喊完,圍觀的男生便發出一陣陣的哄笑聲和口哨聲。而在宿舍樓陽台上看熱鬧的女生,
則又拿出了鍋碗瓢盆,一邊敲,一邊尖叫著。 “答應他,答應他。”圍觀的男生們整齊劃一地揮舞著拳頭,對著女生宿舍高呼道。
這種求愛的場景,我在J大本已經司空見慣了。但是這一次卻不同,因為我聽求愛的人的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突然,一個女生穿著睡衣匆匆出現在了陽台之中。她手裡端著一盆水。一到陽台邊上,她便向下匆匆一望,然後便將冷水從空中傾倒而下。只聽嘩的一聲,那帶著冰渣的冷水給求愛的男生淋了一個通透,就像一場徹徹底底的“冰桶挑戰”。
女生倒完了水,便氣呼呼地回去了。我沒看清她的臉,但是遠遠地望著,仍能感到她的俏皮和可愛,她應該是趙麗穎那樣的精致小美女,和林衝衝這樣的高挑禦姐是不同的款式。
在場的男生女生見他求愛失敗,便“切”了一聲,一哄而散。
我趕緊來到那男生面前,看著掛在他臉上被衝得七零八落的眼鏡,倒吸了一口涼氣。繼而我又幸災樂禍地咯咯笑道:“怎麽,小四眼,又失敗了?人家是校花,你是校花,怎麽追呀?”
陸涵軒抬起頭,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甩了甩一手的水,惡狠狠地說道:“寧二愣子,就算乞丐笑話我,也輪不到你這個二愣子笑話我,你到現在還不是光混一個。一個女人也追求不到,我追求的,可是我們F旦的校花——龍璐大小姐。”
我咯咯一笑,抱著手臂,俯視著他,就像一個將軍在看他的手下敗將,說道:“我說你啊,也別再‘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人家龍璐是什麽樣的容貌,你也不看看你,怎麽配得上人家。”
陸涵軒聽了我的譏諷,剛欲反擊,恰巧看到緩緩走過來的林衝衝。他一見美女就兩眼放光,趕緊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挑了挑眉毛,說道:“行啊,有情況啊,傍上了大美女。你這也是要向網文中的男主一樣,做贅婿麽?”
我說:“你可給我去一邊去吧。這是我的初中同學,人家從美利堅回來的。這回是有事情找我幫忙。”
而這時,林衝衝也站到了陸涵軒的面前。我定睛一看,好家夥,這陸涵軒竟然比衝衝還矮了半頭。 林衝衝的身高大概在1米73左右,這麽算來,陸涵軒大概只有1米6出頭。
比他的身高更加誇張的,是他的體重。如果我沒記錯,他大概只有七十多斤,比我老家鄰居的二嬸的隔壁的三堂妹的阿拉斯加還要輕。渾身除了皮就是骨頭,臉上帶著一個和江戶川柯南那樣的大大的眼睛。遠遠地看上去,這家夥就像是一個小雞子,我一隻手就能把他拎起來。
好在這家夥到底眉清目秀,五官十分精致,眼睛大大的,還別說,竟然真有一番柯南的神韻。
我經常俯視著他的頭頂,拍著他大大的腦袋,笑道:
“新一啊,黑衣人什麽時候給你灌得藥啊。”
往往在這個時候,他就會跳起來用頭撞我的膝蓋,一想到他可愛的樣子,我就笑得合不攏嘴。
林衝衝看著可愛的陸涵軒,嘿嘿一笑,伸出手說道:“你好,我叫林衝衝,康奈爾大學生物學博士和古代語言學在讀博士。”
小四眼也整理了一下穿戴,一本正經地伸出手來,握著林衝衝的手說道:“你好,我叫陸涵軒,F旦大學地質學在讀碩士研究生。
我耷拉著眼皮,抱著肩膀,一臉不屑地說道:“喂!喂!喂!你們差不多得了。我這個中途畢業的本科生還看著呢。“
小四眼一聽,當時笑了。他一下子蹦得老高,說道:“學校門口開了家新店,走,等我回宿舍換身衣服,我帶你們吃荔枝烤魚去。”
我說:“小四眼,先別急。我有一件要緊的事求你,我想先跟你借一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