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慧雲終於停下了手中的佛珠,剛想阻攔。
一個衣著蟒袍,滿臉胡須,劍眉虎目,但是又不乏貴氣的男子橫在了官差前面,說了一句“慧雲,怎麽你們荊楚都聽不了一句實話了嗎,要不把本王也一起抓了?”說話之人正是北邙王百裡單閼。
此時的慧雲亮出令牌,這令牌雕龍畫鳳,純玉打造,經純手工打磨,通體光亮,陽光下不帶一絲雜質,無不彰顯著手持令牌之人的身份,“當街欺男霸女欺行霸市,把他壓到大牢裡吧先,等我和王上商議後再行定奪。”
見到令牌的官差嚇的立刻拿下了這兵部主事的兒子,這令牌全國只有三塊,一塊在將軍項顏世手中,一塊在慧雲手中,至於另一塊有一說是一個神秘人拿著,還有一說是還在荊楚王手中,這令牌的畫樣各級都曾傳閱過,代表的是荊楚王,雖然未曾見過,但據說這令牌甚至可以調動軍隊。
百裡單閼不屑的說了一句“這事明擺著的事情還需要定奪”,說完轉頭看向了趙澤熙,說道“小兄弟不是荊楚人吧,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風倒是有點意思。”
北邙人是遊牧出身,沒有經過前朝禮樂教化,但是條件艱苦,所以格外的團結,雖然沒有儒氣,卻也養成了一股所謂的豪氣吧。
“多謝老哥仗義執言”,說罷看向姑娘,“你叫什麽?你要有什麽冤屈,可以和慧雲師傅一起去進宮說明。”
此時的趙澤熙雖然不知道這和尚是誰,但是從剛才胖和尚拿出的令牌,官差的反應,以及面前大漢可以指著手持令牌的和尚呵斥,都昭示著面前二人都是金字塔頂可以翻手為雲的人,也一定可以還給這姑娘一個公道,自己一個普通人,連替父報仇都不知道從何處開始的人,確實也幫不上這個姑娘什麽。
“我叫雲兒,家父去世,家道中落,所以拿出來家中傳承之物,想換取一點生活的本錢和父親下葬的錢。”短短幾句話道盡了心酸,但是面前的姑娘卻面色平靜,似乎在敘述的是別人家的事情一般,倒是另幾人刮目相看了。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面前的姑娘在家族變故,父親去世的情況下,雖有情緒低落,卻也掩飾的極其完美了。
此時趙澤熙想到父親還掛在城門外,自己卻無能為力,不知道怎麽才可以為父親報仇的他摸了摸兜裡僅剩的錢,全部拿出來遞給了雲兒,“這錢你拿走吧,家傳之物還是留著吧。”
雲兒皺了皺眉頭,雖然家庭變故自己急需錢,但是如果平白無故收了這錢,就變成了施舍,雖說落魄,終究還是有些根骨在的,想到這裡咬了咬銀牙說到“公子若是不嫌棄可以把這劍拿走,我一個姑娘家也用不到它,留個紀念吧,也不好白拿公子的錢。”
百裡單閼看出了姑娘不想白拿錢,看了一眼雲兒手中的劍說道,“劍是好劍,當年盧鐵匠用了十年的時間在長白山取天水,佐精鋼,打造了這盧劍,也算是當世名劍了,收下吧,放在姑娘手裡反倒無用,不如我帶你倆進宮去見見他們這荊楚王,你們可以去說一下你們的訴求,順便替姑娘嚴懲剛才那人。”
趙澤熙沒有想到百裡單閼會想帶他進宮,但是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有了這個人的幫忙,至少可以先拿回父親的屍體,想到這裡看向了雲兒,雲兒的面色沒有顯得有任何吃驚,頷首輕點,這狀態更是印證了趙澤熙的猜想,這樣的劍,這樣的女子,怎麽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只是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樣的變故,
好是神秘。 “哈哈哈哈哈,好,咱們一起看看這荊楚還有沒有王法”百裡單閼看兩人都同意後大笑道。
“好人都讓你當完了。”慧雲和尚搖了搖頭,也沒解釋什麽。
四人驅車到了鄂渚皇城前。正統傳承,確實氣派,皇城門雕龍畫鳳,琉璃瓦,朱漆門,也不虧那麽多人為了王權爭個你死我活,禮樂崩塌,百姓流離失所也在所不惜,慧雲和尚剛想表明身份。
百裡單閼先聲開口“開門!”
百裡單閼站在宮門前,覆手而立,氣度非凡,此時已經不是剛剛豪氣乾雲的豪俠感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王者氣度,雄姿英發,似乎有著一股天下盡皆腳下的氣勢。
“聽說荊楚皇城正門只能荊楚王走,今天本王就偏要走這正門,不知你們可否同意”百裡單閼看向慧雲用一股不可反駁的口氣說到。
“施主聽的可能不是很準確,準確的說得勝還朝的將軍也可以走正門,當年項顏世項將軍和燕唐聯軍大破北邙召城時便是荊楚王遷馬正門而入,施主如果不介意自然可以正門和我王同入”慧雲和尚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
百裡單閼聽完也大笑起來,好一個得勝還朝項顏世,但是終究百裡單閼這等梟雄才不在意這些,正欲往裡走。
荊楚王熊屠及時趕到了,和百裡單閼的型相比起來,熊屠一路小跑,肚子上的肉也是跟著橫顫,過來握著百裡單閼的手便拉著往裡走。
“哥哥讓我好想啊,你來了當然要走正門啊”似乎兩人是多年好友,摯愛親朋一般。
“那如果我讓他們也走正門呢?”百裡單閼望著熊屠笑了笑,熊屠愣了一下,臉上又恢復了剛才的笑容。
“沒問題,沒問題,小事情”話畢掃視了一眼兩人,但是這一眼卻不是剛才那般和善,眼神銳利盡顯王者壓迫,但是一閃而過之後,便轉身進了城。
此時的趙澤熙看了一眼百裡單閼,拉著雲兒便徑直進門,禁衛軍也沒有阻攔。
百裡單閼看向趙澤熙的眼神多了一絲好奇,他本意是調侃一下熊屠,他早就留意到熊屠剛才看向二人的眼光,本以為少年會畏懼,卻沒想到這個少年沒有二話真的直接跟自己進來了,也算有膽魄了,此時他對眼前的少年倒是有了新的認知。
大殿之上,八根擎天柱巍然聳立,每根柱子上都盤臥著一隻巨龍,正中的金絲楠木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寫著“建極綏猷”。
百裡單閼環視四周,第一句話便是,“我若想要你荊楚楚北三郡,你們可願意?”
熊屠和慧雲都愣了一下,此時大殿之外響起了一個聲音,“是不是未免太貪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