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那小路不知深淺,只能一路朝前走。雖然雜草叢生,了無人煙,但也算順利,並未發覺有什麽異樣,也未見豺狼虎豹狼兔蛇蟲。走累了他便采來幾個野果吃,眼看天色要暗下來,不知何時是個頭。
走到天色全暗下去時,便實在看不清路了。正當他覺得不知如何是好時,竟聽到附近似有水流的嘩嘩聲,他順著那聲音尋去,一人高的大片蘆草後便真的是一條清澈的湖泊。他急忙跑過去,先是大口大口的喝了水又順勢捧著洗起臉來,好好的洗去這路途上的困頓。
正當徐勉稍作放松休憩之時,突然從旁邊草叢裡跳出一瘋瘋癲癲全身髒兮兮的老頭。
“小兒,離遠點,莫玷汙了我這清靜的湖水。”
“前輩,晚輩一路腳程勞乏,只是想借點水解一下口渴。不想侵犯了您這地盤,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切勿與晚輩計較。”徐勉一時搞不清這人什麽情況,又不想再惹事端,便趕緊抱拳低頭認錯道。
“你小兒倒是口齒靈活說話甚至好聽,罷了,我看你也像是去那瓊山置頂求取武功絕學之人?”
“正是,聽聞瓊山凶險,前輩居於此地,定是見多識廣,不知是否能提點一二。”
那老頭微微一笑道:“不曾聽聞有人登頂,我勸你倒是死了這條心,現在後悔還不完,免得丟了小命。”
“晚輩決心已下,便再無回頭路可言。”
“年輕氣盛!”那老頭不屑道,“不如跟我過過招先測測你的深淺。”說罷便輕抬左手,一手指向那湖中,湖水卷起一道水簾便化作水劍朝著徐勉迎面擊去,水劍之鋒利似能穿透巨石,速度極快讓人目不暇接。
他毫無防備,且無一絲內力,隻得重重地倒在那溪水旁邊的石子上,還好老頭在水劍擊中他時收了內力,不然這小命便是能去掉半條。
“你不會武功,又是凡人之境,竟敢去登這瓊山?真稀奇。”老頭一臉不可思議。他在此見過來往之人甚多,如此凡人還是第一次見。
“我有誠心,且能吃苦。願行一試。”
他哈哈哈哈道:“無知者無畏,不過我喜歡。且你未曾煉話武功,未有師門。不如就先在此地跟我學習兩招以備不時之需如何?”
“定篤學不殆。”徐勉這也確實意識到登瓊山之難,想著反正也是去求學問道,有老者不嫌棄自己天生笨拙,願意主動相授,便喜出望外的答應下來。
“剛你一路不曾想尋得一些天地靈氣與天才地寶,以備自己不時之需?”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不明不白的東西,拿不得。”
老頭眯眼頷首道:“湖心有座湖心亭,你且在那安頓下,亭中有書籍萬卷,去往瓊山的奧義便在其中。”
徐勉還未來得及回應,便被他一掌之氣把自己送至這湖心亭中。
這湖中小築倒也是清靜。徐勉推開屋門,好家夥,這裡面的藏書可比他房梁上的那些多了好多,徐勉隨便翻了幾本,無非是跟家中一樣藏著的一些歷朝各代武學之作,一時想不通和這去瓊山奧義有何關聯。
不過徐勉在家被禁多日,早已習慣這清淡無趣的生活,他便想著先按那老前輩之言繼續每日在這兒看書,看累了就起身把所讀之物操練一番,這世上有各種奇奇怪怪聞所未聞的門派武功,日複一日,他便自己也能尋得到些樂趣。
說來也怪,那老頭每日按時踏氣而來度過湖面給他送食物,待徐勉吃完就帶他隨便操練幾下,
並不多言語。學的是什麽門什麽派的,徐勉自然是不知道,只是覺得身子骨硬挺壯碩了一些。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徐勉雖像是被封住了慧靈穴一樣,內力怎麽也蓄不得,但這武功也是有了些精進,若是此時在家,估計能和弟弟打個幾回合。
想到家裡,不由得也焦慮起來。離家也是有半個多月了,不知道父母姐弟們都怎麽樣了。想到這次不辭而別,希望能讓他們不再為自己受牽連吧。 至於到底自己以後如何,能不能登上這瓊山,還是客死他鄉,他也覺得沒什麽所謂,大概是接受了自己只能是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接連兩地苦讀武林絕學,也還是未能精進半分。想到這,他似乎也沒那麽焦慮了,罷了,天命隨緣。
不知不覺這天已甚涼,徐勉一覺醒來頓感寒冷異常。他走出那湖心亭一望,萬裡素裝,白雪皚皚,竟已到了這深冬時節。
老頭遠遠看到徐勉立於亭前,便也一陣輕功飛了過去道:“七七四十九日了,可悟得何道?”
“晚輩不才。”徐勉確實沒悟出個所以然,只能低頭小聲嗡嗡道。
“修為也沒一點精進?”老頭追問道。
徐勉有點難為情的搖搖頭自嘲道:“自幼便突破不了凡人,家父也曾為我在成童禮煉化靈隕,但毫無用處,大概我天生就是這廢材吧。”
老頭看看衣衫單薄被凍得不輕的徐勉,竟波瀾不驚道:“那至少禦寒保命之道得會啊,這瓊山之腳便如此寒涼,上去可都是大雪封山,常年冰封啊。”
說罷,他似乎感到了陣陣寒意,縮了縮脖子,把那兩手使勁往衣袖裡塞了塞:“你得想辦法熬過這大雪。”
徐勉在屋裡踱來踱去,思考著老頭說的話。這屋內並無火盆炭灰等取暖之物,看來靠著外物取火是不太現實。他突然想起那本《雪域冥觀》,倒是真真的寫了那瓊山冰封之景,不知記錄此書之人,是怎麽熬過那漫天大雪的?他一邊想著書裡描述的那般景色,不知不覺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