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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83年開始》第14章 時間不經意就過去了
  任寶成的皮棉買賣乾到84年元旦前就不幹了,原因很簡單,合夥的這幾個人被嚇到了,被掙到的錢嚇到了,這半年,幾個人全部按照最開始的計劃進行的。

  城市的工人家庭,有無數結婚的剛需,他們開大車平均兩三天往返一趟,一趟賣一千六百斤,快過年了,任寶成想統計一下開支和收入的帳目,大家該分錢了。

  算完帳一看結果,半年時間,任寶成他們居然掙了十二萬,按照事先約定計算,建國五個人每人應當分到一萬二千塊錢。

  任寶成的帳目也很好計算,刨除最開始四千左右的成本,還完五千借款,給四妹夫的工資開支三百塊,還有房租六十塊,不算其他的生活開支,任寶成居然掙了五萬有余。

  等任寶成把大家叫到一起,讓他們看了分錢的帳目,幾個人都覺得這錢有些燙手了,頓時一個個小農意識發作,紛紛擔心會出問題。

  於是,當天晚上任三省六個人湊在一起喝酒,等任寶成剛起了個話頭,眾人就一致決定把買賣停掉,大家分錢散夥算球。

  然後,大家借著過年的借口,把最後兩趟事前說定的皮棉運完,馬上就收手不幹了,建國幾個司機都成了老實人,個個悶著頭在單位踏實的上班,任寶成也回村種田了。

  任三省的小學時光無聊的很,家裡已經不缺吃穿花銷,任寶成作為農民也穩穩當當的種地過日子,84、85年很快就都過去了,任三省這兩年能留下記憶的東西幾乎沒有。

  多年後能想起的遺憾,或許就是83版的《射雕英雄傳》於1985年3月10日在全國各電視台播出,任三省沒看到,因為家裡沒電,也沒電視。

  到是在學校裡,任三省有了一項額外的事做,村小學四個年級就兩個老師教,都三十多歲,男老師是就文章爺爺,女老師是春田媳婦,論輩分任三省應該叫春田奶奶。

  倆老師一個教語文,一個教數學,文章爺爺是語文兼教思想品德,春田奶奶兼教音樂,原因也很簡單,春田奶奶小時候因為家傳,學唱過京韻大鼓。

  雖然文章爺爺不教音樂,可其人有個愛好,那就是拉二胡,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或許他覺得任三省唱歌好聽,還是因為他看任三省合眼緣,總之,每次拉二胡他都讓任三省唱歌,他給伴奏。

  文章爺爺二胡是純自學、純愛好,所以,能照著譜子拉的歌曲也就幾首,拉的不跑調的就兩首,“學習**好榜樣”跟“打靶歸來”,正好春田奶奶在音樂課上教過,任三省也會唱。

  通常下課後,文章爺爺有了閑暇時間,就把任三省叫到他學校的辦公室裡,一個唱歌一個拉二胡,兩人一唱一和,到是十分和諧。

  任三省得到的最大好處就是,村裡沒有哪個孩子敢欺負他,怕他跟老師告狀,那個年月的學校老師們,可是會體罰學生的,家長們也不會認為體罰不對,這叫“不打不成才”。

  時間長了,任三省回家也跟爸媽說了給老師唱歌的事,任寶成聽了沒當回事,只不過對任三省說:

  “老師讓你唱歌,你就當個愛好吧,要是真喜歡唱,你去前院找你爺爺,你爺爺早前唱過戲,讓他也教你兩句河北梆子唱著玩兒。”

  這時的農村真的沒有娛樂,只是偶爾有縣裡文化館下來給村民放電影,晚上要在哪個村裡放場電影,周圍三裡五村,只要是有閑的人都會去看。

  任三省一樣無聊,真就跑去找爺爺,

跟爺爺說喲學河北梆子,爺爺聽大孫子說學唱戲的事後,高興的哈哈大笑,以前組劇團當班主的時候,他也帶過徒弟,後來動亂劇團就散了,有十多年沒唱了。  而且,爺爺他自己也沒有正兒八經的師承,學戲的時候也是野路子,會的都是小時候當學徒時,戲班裡的老師傅教的一些吐氣發聲的基本功和民間戲本。

  學的武生架子功也是二把刀,糊弄糊弄外行行,真本事可談不上,按當初老輩兒人的說法,唱戲就是“出生意”,跟變戲法、耍雜技、說相聲一樣,都是混飯吃的手藝。

  爺爺學的是河北梆子,小時候先學的青衣,十幾歲倒倉後嗓子雖然沒壞,但嗓音唱不了青衣了,就改唱小生,文武小生的折子戲,爺爺那會兒都能上台唱幾出,又過了些年, 歲數大了嗓子就差了,於是改唱須生,又唱了幾年,最後嗓子不行了,就湊合著搭戲唱小花臉。

  “生旦淨末醜,唱念做打翻”,爺爺是門門都懂,但因為不是科班學戲,一水兒的野路子,這會兒自家孫子要來跟自己學河北梆子,老頭兒興致立馬就來了,張嘴就給來了一段“轅門斬子”。

  任三省看著爺爺唱戲也聽不懂,但聽著這唱腔有轍有韻、有板有眼,感覺還不錯,這就是外行人,聽的都是熱鬧,而且還覺得人家會唱就是好的,就比自己強。

  不知不覺中,在任三省清脆的歌聲裡,轉眼86年也過去了,這一年,許是因為孫子跟著學戲的緣故,爺爺似乎覺得日子又有了奔頭兒,居然開始搞起了養殖。

  多年的辛苦勞作,爺爺手裡有些積蓄,花一千兩百塊錢,買了四頭小牛犢,邊種地邊養牛,雖然用時長但有保障,牛很少生病,養上兩年,不出意外掙個三兩千應該沒問題。

  1986年是“國際和平年”,這一年由吳海崗、張丹麗和她男朋友郭峰組織的“百名歌星演唱會”,5月9日在京城工人體育場舉行,這場演唱會在當時,稱得上是名家薈萃、大碗雲集,當時國內有名有腕兒的歌手幾乎都參加了。

  歌手中,一個叫崔健的小字輩,一身不著四六的穿著打扮,在演唱會上登台唱了一首搖滾歌曲“一無所有”。

  然而,可能當時誰也沒有想到,這個人和這支歌,居然影響了整整一代人,讓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無數年輕人,都貼上了一個清晰的標簽:搖滾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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